第107章 国库空虚,彻底清算严党! (第1/2页)
西苑,精舍。
嘉靖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的铜炉里烧着沉香。青烟从炉口漫出来,细细一缕,在殿里拧了几个弯才散掉。
陈洪站在嘉靖右手侧,双手垂在身前,腰弓得很低。
徐阶、赵贞吉、张居正三个人跪在丹墀下面。
嘉靖闭着眼。
也不知是在打坐,还是在等人先说话。
殿里安静了足足一柱香的功夫。
徐阶先跪行了半步。
“臣启皇上。大同镇急报,请皇上御览。”
陈洪走下去,接过信,双手呈到嘉靖手边。
嘉靖没睁眼。
“念。”
陈洪把信展开,一字一句念了出来。赵宁的信写得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念完,把信放在嘉靖手边的矮几上。
嘉靖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眼睛睁开了。
他把信拿起来,自己又看了一遍。
“三十天的粮。”
声儿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信在路上走了八天。也就是说,现在还剩二十二天。”
殿里又静了。
陈洪的后背一层冷汗。——二十二天。大同镇两万八千张嘴,二十二天没粮吃,那就是兵变。兵变不是小事。大同是九边重镇,大同一乱,整条北边防线全完。
嘉靖把信放回矮几上。
“说吧。怎么办。”
赵贞吉跪在徐阶左侧半步后的位置。他等了一息,见徐阶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往前挪了半步。
“臣有一策。”
嘉靖看了他一眼。
“说。”
赵贞吉的额头上有汗。——不是热的。精舍里烧着炭盆,可十一月的西苑,脚下的砖都是冰的。
“南京各府的地方官库,按例每年秋税入库之后,都有一笔备用银。江宁、上元、句容、溧水……加起来,臣估算约有白银四万两。若从这几处调银,走运河北上,二十天可到大同。”
嘉靖没说话。
赵贞吉继续说。
“另外,应天府的常平仓还有存粮。去年秋收好,仓里的陈米没来得及出,约有粮食三千石。一并调走,先解大同的急。”
嘉靖的手指又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四万两银子。三千石粮。够不够?”
赵贞吉的汗下来了。
“……够大同镇撑两个月。”
“两个月之后呢?”
赵贞吉没接上话。
嘉靖扫了一圈底下跪着的三个人。
“两个月之后,你们再从哪儿掏?南京的官库掏干净了,还有哪儿?”
没人应声。
嘉靖把话收回来,声调平了。
“朕问你们一句。现在朝廷一共有几个窟窿要填?”
徐阶接上了。
“回皇上。九边军饷,每年定额四百万两,目前已欠三个月。各地灾民赈济,去年河南、山东的水灾,赈灾银还没拨下去。京官俸禄,同样欠了三个月。此外——”
他顿了一下。
“皇上的万寿宫修到一半,工部的银子也快接不上了。”
最后这一句,说得轻,但在场的人全听见了。
嘉靖修道观修了二十年。万寿宫是他亲自选的址,亲自定的图,去年动的工。修了一半,说停就停?
但徐阶偏偏把这一条摆到了台面上。
——摆出来的意思是:不是臣不想办事,是真的没钱。每一笔都是硬窟窿。您得有个取舍。
嘉靖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他拿起矮几上的拂尘,在手里捻了捻。
“赵贞吉的法子,先办。南京的银子和粮,即刻调。”
赵贞吉磕头。“臣遵旨。”
“但是——”嘉靖语气一停。“这只是堵眼前的窟窿。朕问的是往后。”
殿里又安静了。
张居正跪在最后面,一直没开口。他两只手按在地砖上,指尖冰凉。
国库的底子,殿里跪着的几个人比谁都清楚。嘉靖修了二十年道观、二十年宫殿,国库早就是个空壳子。从哪儿挤?
徐阶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皇上。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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