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国库空虚,彻底清算严党! (第2/2页)
嘉靖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跟朕客气过?”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陈洪的脊背缩了一下。——这是嘉靖在催。催的意思是:你绕什么弯子?直说。
徐阶磕了一下头,直起身。
“当年倒严,只抄了罗龙文和鄢懋卿的家。二人家产折银约五百二十万两,尽数充入国库,弥补了当年的亏空。”
他停了一下。
“但严嵩的家,没有动。”
这句话一出,殿里的空气变了。
张居正按在地砖上的手指微微一缩。——来了。徐阶终于把这张牌亮出来了。
嘉靖的拂尘在手里转了半圈,没接话。
徐阶继续说。
“臣近日收到江西巡抚的密报。严世蕃当年被判流放雷州三千里,按律应在流放地服刑。但严世蕃……并未到雷州。”
嘉靖的手停了。
“他在哪儿?”
“回万岁。严世蕃偷偷回了分宜老家。”
徐阶一字一字往外吐,声儿放得极平。
“回乡之后,大兴土木,新盖了一座宅院,前后三进,院墙比县衙还高。上个月,又娶了一房姨太太。排场摆得很大,请了半个县的人吃席。”
殿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陈洪把头埋得更低了。——严世蕃。严嵩的儿子。当年嘉靖只是把严嵩免了职、严世蕃判了流放。为什么没杀?因为严嵩伺候了嘉靖二十年,嘉靖念旧。但“念旧”和“纵容”是两回事。流放三千里不去服刑,跑回老家盖房娶妾——这是什么?这是不把皇帝的话当话。
嘉靖没有发怒。
他把拂尘搁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放好。
“徐阶。”
“臣在。”
徐阶把额头贴在地砖上,不动了。
嘉靖看着殿里袅袅散开的香烟,过了很久,才开口。
“查。”
一个字。
“但是——”嘉靖的声调压下来。“不要冤枉一个好人。”
他顿了一下。
“也不要放过一个恶人。”
徐阶的额头没有离开地砖。
“臣明白。”
——明白什么?明白嘉靖这两句话里面的每一层意思。要查,可以。要抄家,可以。但你得拿出实打实的证据。严嵩伺候了朕二十年,朕给他留了最后一点体面。你徐阶要撕掉这层体面,行,但不能让天下人说朕过河拆桥。
证据。罪名。铁案。
这三样东西,嘉靖要的不是给自己看的——是给天下人看的。
嘉靖摆了摆拂尘。
“都下去吧。”
三个人磕头,倒退着出了精舍。
出了西苑的门,寒风灌进来。张居正拢了拢袍子,朝徐阶拱了拱手,先走了。
赵贞吉跟在徐阶身后,两个人沿着宫墙根走。
走了十几步,徐阶突然站住了。
“孟静。”
“学生在。”
徐阶没回头。他看着宫墙外灰蒙蒙的天,右手拢在袖子里,半天没说话。
“严世蕃的事,你来办。”
赵贞吉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西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你去一趟南京,把严家在南京的产业摸清楚。田产、铺子、库房——一笔一笔列清楚。”
徐阶转过身。
“记住,要证据。没有证据的东西,一个字都不要写进折子里。”
赵贞吉站在原地,风把他的官帽吹得微微歪了。他伸手扶正帽子,躬身。
“学生领命。”
徐阶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处。
赵贞吉站在原地没动。
——严家。严嵩经营了二十年,从首辅位子上搜刮的银子,坊间传闻不下数百万两。加上田产、铺子、字画古董……这笔钱要是抄出来,不光大同镇的粮够了,整个九边的欠饷都能补上大半。
但这事不是查账那么简单。
严嵩虽然倒了,严家的根还在江西。分宜严氏,在当地经营了上百年,盘根错节。严世蕃能在流放途中跑回老家,没有当地官员的默许,根本不可能。
——牵一发而动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