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第261章 (第1/2页)
虽然还动不了凯瑟克家牢牢捏着的命根子,但在他们开会的时候掀翻几张桌子,添点堵,足够了。”
“钉子得慢慢钉。”
何雨注终于转过椅子,面朝着窗外那片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墙再厚,裂缝总是从里面先裂开。
亨利·凯瑟克……那就看看这位少爷,骨头有多硬。”
他顿了顿,“去告诉许大茂和顾元亨,沁泉那边,还有黄河的汽车厂,从这一刻起,凡是跟怡和沾边儿的企业,供货、验货、合作,全部按合同里最严的那条线来卡。
以前可以含糊过去的小毛病,现在,一件都不准放过。”
阿浪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老板,万一他们干脆断了供应……”
“那就再开一家公司。”
何雨注截断他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波澜,“跟黄河集团撇清关系,名字随便起一个。
专门做电机、轴承、钢材、还有那些稀罕金属的买卖。”
“可我们……有货吗?”
阿浪的话尾音微微上扬。
何雨注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阿浪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货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收回目光,“黄河实业那边盖楼要的水泥钢筋,你还得往外找。”
阿浪肩膀垮下一点,嘀咕道:“合着就我这儿最难办。”
“难办?”
何雨注嘴角扯了一下,“你在黄河实业底下捣鼓的那些东西,以为我不知道?”
阿浪讪讪地笑了,摸了摸后脑勺。”我这不是……跟您学的,凡事多看几步嘛。”
“行了。”
何雨注挥挥手,像拂开眼前的烟雾,“去把事情办妥。
怡和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门轻轻合上。
几天后,怡和大厦最高的那层楼。
空气里弥漫着旧皮革和雪茄烟灰停滞不散的味道。
长条会议桌边,亨利·凯瑟克的脸色像窗外堆积的铅灰色云层。
他刚刚用一连串尖刻的词汇,将香江本地管理层斥责得体无完肤,骂他们应对危机时既迟钝又愚蠢。
他的叔叔,老威廉爵士,在接连听到儿子丧命和九龙仓仓库被盗空的消息后,已经倒在了病床上。
他这次来,身上压着三副担子:稳住这艘开始漏水的船,揪出藏在暗处的,以及,尽一切可能挽回损失,甚至要将对手碾碎。
可现实迎面泼来的冷水,比他预想的还要刺骨。
“亨利,你需要冷静。
怒火烧不掉眼前的麻烦。”
说话的是财务总监戴维斯。
他头发银白,眼神却像淬过冰的针,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家族代表。
“冷静?”
亨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看看这些人!他们早就习惯了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结果被人一拳就打懵了,连还手都不会!”
“不全怪他们。”
戴维斯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老练的审慎,“我们这次遇上的对手,很不简单。”
“一个华人而已。”
亨利嗤笑,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桌上的一份文件边缘,“还是个从北边过来没几年的暴发户。”
亨利·凯瑟克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粗重。
父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永远别把对手想得太简单。
此刻的四面楚歌,比任何一次董事会议都要真切。
报纸上的方块字将他们涂抹成滑稽而狼狈的形象,九龙塘那片土地的规划变更像一根刺,扎在地政官员们骤然冷淡的语调里。
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银行那边的电话,一次比一次难以接通。
“还有那些信。”
运营总裁伯恩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陈述某种不洁之物,“关于九龙仓,关于‘银翼号’……虽然尽是些拼凑的传闻,可已经漂洋过海,落在了不该落的人手里。
老对手们正拿着这些纸片,质疑我们是否还能守住手里的合约。
董事会里,那些不姓凯瑟克的脸,越来越难看了。”
亨利闭上眼,让那股灼烧胸腔的怒火慢慢沉下去。”所以,按你们的看法,躲在所有这些事情后面的,就是那个……何飞?”
他吐出这个名字,带着一丝荒诞的迟疑,“那个据说几年前还在推着板车沿街叫卖的人?”
“他推着板车送出的第一批货,签收方是九龙警署。”
伯恩斯纠正道,语气里没有波澜,“后来整个香江的差馆都成了他的客户。
黄河汽车厂的第一笔大单,印章也盖在同一个地方。”
必须承认,那个人抓住了缝隙,每一击都落在旧伤疤上。
他织起的那张网——黄河实业、泰山安保、汽车厂、沁泉饮品——正在收紧。
九龙塘一旦竖起新的楼群,半个香江的地产棋局都要重新摆过。
更要命的是那些信,即便没有真凭实据,可关于仓库铜墙铁壁为何失守、飞机好端端为何栽进海里的种种“推敲”,已足够在人心深处蛀出细密的孔洞。
信任这种东西,溃烂起来总是静悄悄的。
财务总监戴维斯接过了话头,声音干涩:“汇丰和渣打那边,我亲自去谈过。
他们端着茶杯,话说得客气,可眼神躲闪。
要么要求我们押上更多祖产,要么推说需要伦敦总行点头。
他们在等,或许……已经听到了别的风声,或者感受到了别的重量。”
“什么重量?”
亨利追问。
“我们怀疑,何飞的人或许已经坐在了那些银行家的会客室里。
又或者,他背后能调动的资金池,深得超出了我们的尺子。”
戴维斯摊开手,像个宣布无力回天的医师,“这里的银行,向来最懂得何时送花,何时抽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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