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第260章 (第1/2页)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床里磨出来的,“同时接通警务处长办公室的电话,我要他立刻放人!”
最终,五处的成员被来自军方渠道的人员接走,但他们随身的所有装备,都留在了西九龙指挥中心那间没有窗户的储物室里。
“何,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声音压得很低,从电话听筒里传来,“处长的直接指令,我无法违抗。”
“足够了。”
“你的人……有没有受伤?”
“一点表皮擦伤,不碍事。”
“那就好。
不过接下来几天,你还是要格外当心。
科林那个人,不会就此罢手。”
“我明白。
“他们查不到任何东西。”
“快回去吧,别让人注意到。”
“好。”
这段简短的对话,发生在五处的人被带走之后,何飞与奥利安一次极其隐蔽的会面中。
总督试图将火苗按熄,但媒体没有给他时间。
次日清晨,还带着油墨气味的报纸被塞进千家万户的门缝。
《东方日报》的特刊头版,只用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英伦特工夜袭民宅法治基石遭受拷问]
旁边配发的照片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出科林等人被押上时,那略显僵硬的背影。
几乎在同一时刻,无线电波将另一段画面送入了无数家庭的早餐桌旁。
无线电视台的晨间新闻主播,以平稳却不容置疑的语调播报:
“本台获得独家消息,昨夜有数名自称隶属英国情报机构的男子,未经任何合法程序,强行进入了本港商人何飞先生的住所……”
舆论的浪潮顷刻间被掀起。
立法局内,数位华人议员相继发表声明,要求当局必须就这一“严重践踏本地法律与公民权利”
的事件,给出彻底调查与明确交代。
上午八点整,总督府会议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诸位。”
总督的目光缓缓扫过长桌两侧的面孔,每一张都绷得紧紧的,“我们正在经历的,不仅仅是一个治安事件,而是一场外交层面的风暴。”
警务处长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事实脉络非常清晰。
五处人员在缺乏本地合法授权文件的情况下,实施了侵入私人产业的行为。
这在任何一个拥有成熟法律体系的社会,都是明确的刑事犯罪。”
“可他们是在执行公务!”
坐在对面的军方代表猛地向前倾身,手肘撞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奥利安的手指在桌沿敲出断续的节拍。”什么公务?”
他话音里浸着冰,“我接到的通知里,他们只是在‘处理商业纠纷’——请问,军情五处何时开始管辖远东的合同纠纷了?”
会议室空气凝滞的间隙,秘书推门疾步走近总督,俯身耳语。
总督下颌的线条骤然绷紧,听完后,他转向长桌另一端,声音干涩:“伦敦的指令刚到。
立刻安排五处人员离境,过程必须低调。”
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刮出刺耳的锐响。
奥利安霍然起身:“请原谅我的直率,长官。
这等同于将本地的司法程序踩在脚下。
倘若连皇家特工都能置身法外,我们日后凭借什么来维持这片殖民地的秩序?”
话语落下,室内一片死寂,仿佛有无形的鞭子抽过每个与会者的面颊。
当天下午,面对媒体不断积聚的声浪,总督不得不站在闪烁的镁光灯前。
他措辞含糊,提及“将重新审视相关执法流程”,并承诺对那位名叫何飞的商人给予某种补偿,却对特工们的处置避而不谈。
这席话如同向闷烧的灰堆里泼了油。
立议员、商界头面人物、劳工组织的代表……各类团体相继发声,质询声浪迭起,核心直指伦敦方面对维系此地法律尊严的诚意。
同一时刻,机场的登机廊桥前,科林·斯特林正咀嚼着职业生涯中最难以下咽的挫败。
他撕开奥利安派人送来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没有署名的短笺。
目光扫过纸面,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上面写着:“还记得昭阳江南岸那个没有名字的岔路口么?你们整整一个营,被一个连打散了建制。”
怎么可能?那个数字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一个连?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当时就在那里……
“头儿,什么路口?”
身旁的组员察觉异样,试图探头。
科林猛地将纸团塞进口中,牙齿碾磨着纤维,喉结剧烈滚动。
苦涩的纸浆咽下的刹那,半岛那个晚春的夜晚裹挟着硝烟与潮湿土腥气,轰然撞回脑海。
枪声、断续的惨叫、破碎的无线电呼救……他率领的精锐营被一支幽灵般的侦察分队撕开缺口,那是他勋章上的污渍,也是缠绕不去的梦魇。
细密的冷汗从他额角渗出,原本就缺乏血色的皮肤此刻更像蒙了层灰白蜡膜。
“组长?您还好吗?”
“走!”
科林从齿缝里迸出这个字,近乎咆哮。
他粗暴地拨开身侧下属,几乎是冲上了舷梯。
发动机启动的轰鸣淹没了广播,却压不住他胸腔里失控的撞击声。
他必须回去,立刻回到伦敦,回到那座能调阅封存战史档案的建筑深处。
他必须找出答案。
几日后的伦敦,泰晤士河畔一栋乔治亚风格小楼内,厚重的橡木门也关不住里面的怒斥。
“奇耻大辱!科林,这是整个部门的污点!”
副局长汉弗莱爵士挥动着一叠厚重的文件,纸页在空气中哗啦作响。
那是关于此次远东行动彻底失利的详尽报告。”一整组训练有素的人员,被一个商人雇佣的保安队伍,像围堵地窖里的老鼠一样,堵在了他的书房?还被转交给了本地警察?上帝!现在连报纸都在讽刺我们是‘持官方文件的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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