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第1/2页)
何雨注站在原地没动,脚底像生了根。”我才不过去。
您又想拧我耳朵。”
“行,先记着这笔账。”
陈兰香压着怒气,“东西哪来的?说实话。”
“林大夫给牵的线。
他不是妇产科的么。”
“钱呢?你之前不是说,钱全给林大夫了?”
“路上捡了个钱袋。”
何雨注从怀里摸出那个早已备好的布袋,在手里掂了掂。
“当真?”
女人的目光钉在儿子脸上,试图找出破绽。
“当真。”
男孩的表情找不出一丝玩笑。
“花了多少?”
“全花干净了。
整整二十块大洋呢,还换了两个奶瓶。”
他语气里透着点炫耀,又把布袋晃了晃,暗示里头空空如也——买鱼和零嘴的开销自然也包含在内。
陈兰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混小子满嘴没一句能信,路上捡钱?还一捡就是二十块?哄三岁孩子呢。
可他那张嘴闭得死紧,问不出东西。
眼下自己身子沉,下不了地,想揪他耳朵都够不着。
“东西我塞前院那个雪人肚子里了。
等爹回来,让爹去取。”
女人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真是我儿子?”
何雨注眼皮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那种惯有的、有点傻气的笑:“娘,我不是您儿子,还能是谁啊?”
“去,找大茂玩吧。
等你爹回来,告诉他雪人是哪个。”
陈兰香摆了摆手,声音透出倦意。
不是没想过别的可能。
这几天怪事一桩接一桩,由不得人不起疑。
可眼前这半大孩子那副憨实模样,那眼神,那撇嘴的神气……除了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那个,还能有谁?
“那娘您歇着,我出去了。
有事您喊一嗓子就成。”
“去吧。”
陈兰香莫名感到一阵烦躁。
这孩子,越来越像泥鳅,抓不住了。
耳房里,许大茂等得心焦,一见人回来,立刻从兜里掏出个小布袋,献宝似的递过去。
“柱子哥,玩弹弓不?”
何雨注扯开袋口瞥了一眼。
里面竟是些黄豆大小的铁丸。
他暗自吸了口气——许大茂他爹也真敢给,不怕这愣头青手一歪,闯出祸来?
“成。
看能不能弄几只麻雀,烤了吃。”
“现在就去?”
许大茂眼睛亮了。
“忙活一上午,乏了。
歇口气再说。”
期待落空,许大茂肩膀立刻垮了下来。
何雨注倒在床上,合上眼。
许大茂在边上嘀嘀咕咕,声音像蚊子哼。
约莫半个钟头,何雨注终于躺不住,翻身起来。”走。”
许大茂顿时活了,蹦跳着跟出去。
里屋传来叮嘱:“别出院门。”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领着许大茂往前院去。
细碎的粮食撒在扫开雪的空地上。
两人缩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等着。
许大茂耐不住性子,不停嘀咕:“怎么还不来?柱子哥,雀儿是不是不来了?”
何雨注被他吵得脑仁疼,抬手照他后脖颈给了一下。”还想不想吃?想吃就安静点。”
“哦。”
许大茂捂住脖子,瘪着嘴,眼睛死死盯住院子。
没过多久,真有麻雀扑棱着翅膀落下来。
许大茂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手指戳向院子:“快!快打!”
受惊的鸟群轰然飞起,在前院上空盘旋。
何雨注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压低声音呵斥:“让你别出声!全吓跑了!”
许大茂把嘴抿成一条缝,不再出声。
何雨注瞥见他那副模样,喉咙里滚出几声闷笑。
其实有更省事的法子,但他想试试手里这把弹弓——万一往后派上用场呢。
只是这双手终究生疏,眼睛看得明白,手腕却记不住力道。
天上那些扑棱的影子又落回地面。
何雨注眯起左眼,皮筋绷紧又松开。
头几发石子偏得有些远,擦着青砖地溅起细尘。
旁边蹲着的人急得手指头绞在一起,膝盖微微打颤,几乎要伸手夺过那副弹弓。
后来何雨注索性递过去让他试。
许大茂憋红了脸,皮筋只拉开一半,石子软绵绵跌在五步开外。
他耳根霎时烧了起来。
五六次尝试之后,何雨注渐渐摸准了劲道。
石子破空的声音越来越利落,他知道身体里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撒在地上的碎屑被啄食干净时,五只灰褐色的鸟雀躺在墙角。
许大茂几乎是蹦过去的。
他蹲下身,指尖碰到那些尚有温度的绒毛时,嘴角咧到了耳根。”哥,这玩意儿烤起来香不香?”
他声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那股雀跃。
“待会儿你舌头尝过不就清楚了?”
“那还得等多久?”
许大茂已经蹲不住了,鞋底蹭着地面。
“至少再翻五六倍吧,眼下这点够塞谁的牙缝?”
许大茂连连点头,眼睛盯着墙头。
何雨注重新撒了把谷壳,忽然问:“你会算数么?现在拢共多少了?”
“当然会!”
许大茂挺起胸脯,“捡的时候我就数着呢,五只,一只不少。”
几轮下来,墙根堆起一小撮灰扑扑的收获。
许大茂数到第二十八只时,两只手已经捧不住。
他作势要解棉袄扣子,被何雨注抬手按住后颈。
“想躺炕上灌苦药汤子你就尽管脱。”
“那怎么弄回去啊?”
“回去拿块布兜着。”
许大茂转身就往中院窜。
他没回自家屋,径直推开何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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