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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风中的思念

115风中的思念 (第2/2页)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廖正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笑笑?这么晚了,什么事?”
  
  战笑笑深吸一口气。“三姑父,我想求你一件事。”
  
  廖正刚沉默了一瞬。他知道战笑笑这个侄女,从小要强,从不轻易开口求人。她开口了,就一定是大事。“你说。”
  
  “凌若烟在山城看守所。张翀说他不放心。三姑父,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战笑笑以为信号断了。
  
  “三姑父?”
  
  “我知道了。”廖正刚的声音很低,很低,“我明天一早就去。”
  
  “三姑父,谢谢你。”
  
  “不用谢。”
  
  ……
  
  山城,看守所。廖正刚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早。他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带随从,只带了一个司机。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没有穿警服,但他的气场不需要警服来衬托。他走进看守所大门的时候,值班的民警看到他的脸,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廖……廖厅长?”
  
  廖正刚没有看他。“凌若烟关在哪里?”
  
  值班民警的腿有些发软。他不知道廖正刚为什么突然来,不知道凌若烟是谁,但他知道廖正刚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在……在三号拘留室。”
  
  “带我过去。”
  
  值班民警不敢多问,走在前面,带着廖正刚穿过走廊,走过一扇又一扇铁门。走廊里的灯很亮,亮得刺眼。廖正刚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响声,像心跳,像倒计时。
  
  拘留室的灯二十四小时亮着,惨白的光从不熄灭。凌若烟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明,像一盏在风雨中飘摇了很久、但始终没有熄灭的灯。
  
  门开了。她以为是那个姓马的狱警,她没有抬头。她不想看那张脸。
  
  “凌若烟。”
  
  声音不高,但很熟悉。凌若烟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廖正刚。南省公安厅一把手,战笑笑的三姑父。她只在新闻里见过他,但此刻,他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时的冷。
  
  凌若烟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她站住了。“廖厅长。”
  
  廖正刚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看到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他看到她床上的被子不见了,空调的出风口在呼呼地吹着冷风。他看到她床头柜上的那碗饭——馊的,菜是烂的,汤是凉的。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值班民警。
  
  “谁负责这间拘留室?”
  
  值班民警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是……是马国良,马所长。”
  
  “让他来见我。”
  
  “是……是。”
  
  值班民警跑了出去。廖正刚站在拘留室门口,看着凌若烟,沉默了一会儿。“凌总,委屈你了。”
  
  凌若烟摇了摇头。“廖厅长,我没事。”
  
  廖正刚看着她,点了点头。他没有说“你受苦了”之类的话,他知道她不需要那些。她需要的,是公道。
  
  马国良来了。他跑着来的,气喘吁吁,脸上的刀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看到廖正刚的那一刻,腿就软了。他不知道廖正刚为什么来,但他知道,来者不善。
  
  “廖……廖厅长。”
  
  廖正刚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马国良的脸上移到拘留室里的馊饭上,从馊饭移到没有被子的床上,从床上移到呼呼吹着冷风的空调出风口上。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马国良脸上。
  
  “马国良,你在看守所干了多少年?”
  
  马国良的嘴唇在发抖。“二……二十年。”
  
  “二十年。”廖正刚重复了这个数字,声音很轻,“二十年,你应该知道,看守所是执法的窗口,不是个人泄私欲的地方。”
  
  马国良的腿一软,跪了下去。“廖厅长,我错了,我——”
  
  “你错了?”廖正刚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但不是吼,是一种压抑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冷,“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你错在欺负一个无辜的女人。你错在滥用职权。你错在给南省警察系统抹黑。”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马国良,沉默了一会儿。
  
  “带下去。停职,接受调查。”
  
  两个民警走过来,把马国良架了起来。马国良的腿已经站不直了,像一摊烂泥,被拖出了走廊。他的哀嚎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了。
  
  廖正刚转身看着凌若烟。“凌总,我让人给你换一间拘留室。被子会送来,饭会换新的。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凌若烟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廖厅长,谢谢。”
  
  廖正刚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笑笑。是她让我来的。”
  
  他转身,走出了拘留室。走廊里的灯很亮,亮得刺眼。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响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了。
  
  凌若烟站在拘留室里,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嘴角,咸的,苦的。她想起张翀,想起他站在路灯下,手里端着奶茶,说“你喜欢的那个味”。她想他,很想很想。
  
  他又想起战笑笑,心中怅然若失,“战笑笑为什么知道我在看守所?她和张翀…”
  
  女人越是在脆弱和孤独的时候越是爱胡思乱想。
  
  她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被子送来了,饭换新的了,空调关掉了。拘留室里不再冷了,但她心里有一个地方,永远是冷的。那个地方,只有一个人能暖。
  
  看守所的天窗吹进来一阵风,凉凉的,不再那么冷,像思念一样让人心里隐隐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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