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风中的思念 (第1/2页)
山城看守所。
凌若烟坐在拘留室的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七天里,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抱怨。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等张翀来接她,等真相水落石出,等那些陷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但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不只是清白,还有黑暗中窥伺的眼睛。
拘留室的灯二十四小时亮着,惨白的光从不熄灭,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墙角有一个针孔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充血的眼球。她知道有人在看,但她不在乎。她没有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不怕任何人看。
但她低估了人心的恶。
她发现不对劲的,是看守所所长。他姓马,四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每次送饭都会在门口多站一会儿,目光从凌若烟的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到脸上,像一条蛇在打量猎物。
凌若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她没有抬头。她端起那碗饭,一口一口地吃着。饭是馊的,菜是烂的,汤是凉的。她吃得很慢,但吃得很干净。她不能倒下,她要保持体力。
第七天晚上,马所长打开了拘留室的门。凌若烟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魁梧的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不是害怕,是警觉。
“凌若烟,有人来看你。”马所长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但他的眼神不对,那种眼神凌若烟见过——在商场上,在某些不怀好意的合作对象眼睛里。那是一种占有欲,一种把你当成猎物的、赤裸裸的欲望。
凌若烟站起来,跟着他走出拘留室。走廊很长,灯很亮,她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响声。但她走的方向不对——不是去会见室,是往更深处走,往那些没有人去的、废弃的拘留室走。
“这不是去会见室的路。”凌若烟停下脚步。
马所长转过身,看着她,笑了。那笑容让她想起了腐烂的肉,油腻、恶心、令人作呕。“凌若烟,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地方,我说了算。”
凌若烟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丈夫在外面,救不了你。你的律师进不来。你的那些朋友,一个都进不来。”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她,“你在这里,只有我能帮你。你好好配合我,我让你吃好的,睡好的,不受一点委屈。你要是不配合——”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手伸了出来,想要搭在凌若烟的肩膀上。
凌若烟退后一步,避开了那只手。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冬天的湖水:“你碰我一下,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马所长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着凌若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像在看死人的光。他的后背忽然有些发凉,但他没有退。他不相信一个女人能把他怎么样。他在这里干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犯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硬的软的。再硬的女人,到了这里,都会软。他不信凌若烟是例外。
“嘴硬。”他冷笑一声,转身走了,“回去好好想想。”
凌若烟被带回了拘留室。门关上了,锁芯转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像是某种判决。
她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她的心跳很快,但她不允许自己害怕。她在想张翀,想他站在路灯下,手里端着奶茶,说“你喜欢的那个味”。她想他的声音,想他的温度,想他握住她的手时的力度。那些记忆像一盏灯,在黑暗中发着光,虽然不大,但足够照亮她脚下的路。
第八天,饭更馊了。菜里没有油,只有几片烂菜叶,泡在发黄的水里。汤是凉的,上面飘着一层白色的浮沫。凌若烟端起碗,吃了一口,胃里一阵翻涌,她差点吐出来。但她咽下去了。她不能吐,吐了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就撑不到张翀来。
第九天,被子被收走了。拘留室里的空调开到了最低,冷风从出风口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她蜷缩在床上,双手抱在胸前,牙齿在打颤。但她没有求饶,没有哭,没有敲那扇铁门。她知道,敲了也没用。那个姓马的狱警,巴不得她去求他。
第十天。凌若烟的嘴唇干裂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但她依然坐在床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眼神依然清明,像一盏在风雨中飘摇了很久、但始终没有熄灭的灯。
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但她知道,她不能倒。
……
终南山。
张翀躺在茅屋里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眼睛看着屋顶的茅草。茅草很旧了,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露出一个很小的缝隙,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色的线。他看着那道线,看了很久。
他在想凌若烟。想她在山城看守所里,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他不敢想她被欺负的样子,一想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的手握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竹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翀,喝药。”
张翀坐起来,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药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没有停,喝得干干净净。
竹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在想凌若烟?”
张翀没有回答。
“你不用担心她。她是凌氏集团的总裁,尚辰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张翀抬起头,看着竹九。“尚辰管不了看守所里面的事。”
竹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看守所里面的事,外面的人管不了。里面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永远不会知道。
战笑笑端着一碗野鸡汤走了进来,听到张翀和竹九的话,她说:“张翀哥哥,你不用担心,我这就给三姑父打一个电话,让他去看一下若烟姐。”
她拿起手机,翻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廖正刚。她的三姑父,南省公安厅一把手。她很少给三姑父打电话,不是因为关系不好,是因为不想麻烦他。但今天,她必须打这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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