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开考 (第2/2页)
在原时空的历史中,“朱雀桥”是六朝古都建康秦淮河上的著名浮桥,正对国都南门,当年车水马龙,是极度繁华的交通枢纽。
而“乌衣巷”紧邻朱雀桥,曾是顶级门阀的聚居地。
这两个地点,代表着昔日国家鼎盛时期的繁华地标与权力中心。
江陵在史书中查到,大宁王朝的前朝其国都曾有一座极其宏伟的皇家祭天之所,门前有九十九级汉白玉雕砌而成的阶梯,史称“白玉阶”。
而皇城的正南门,当年是用赤金和紫铜浇筑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史称“紫金门”。
这两处,曾是最繁华、最威严的象征,如今却早已在大宁开国皇帝的铁骑下化作了一片废墟。
于是,江陵大笔一挥,将前两句之中的典故改成了白玉阶和紫金门。
白玉阶前,昔日百官朝拜的圣地,如今杂草丛生。紫金门外,昔日车水马龙的皇权象征,如今只剩下残阳如血。
色彩对比依然强烈,且完美契合了这个世界的历史背景。
然而,这首诗真正的灵魂,在于第三句的“王谢”二字。
原意中的“王谢”,指的是东晋时期最顶级的两大门阀士族—,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
当时民间有“王与马,共天下”的说法。
“王谢”二字,就是“顶级豪门”“权贵巅峰”的终极代名词。
为了找到能完美平替“王谢”的家族,江陵在史书中苦苦寻觅,终于找到了王朝末期,权倾天下的两大顶级世家,清河崔氏,与范阳卢氏。
崔、卢两家的鼎盛与繁华,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当时的民间流传着一句话:“楚帝坐龙椅,崔卢掌乾坤。”
清河崔氏,世代簪缨,掌控着王朝近半数的兵权和政权。
崔家在国都的府邸,占地百亩,连铺路的砖都是用上好的青玉打磨而成。
朝廷的六部尚书,有三个都姓崔,崔家子弟出行,连皇子都要避让。
而范阳卢氏,则是富可敌国的代名词,掌控着天下的盐铁和漕运。
“半天下之财,入卢氏之库”。
史书记载,卢家为了炫耀财富,曾用名贵的丝绸将国都外十里长街的树木全部包裹起来,只为了在冬天也能看到“绿树成荫”的景象。
卢家的宴席,烧的不是柴火,而是名贵的白蜡。
这两大家族,互相联姻,同气连枝,构筑了一道连皇权都无法逾越的门阀高墙。
那些在崔、卢两家雕梁画栋的厅堂前筑巢的燕子,每天看着金樽清酒、玉盘珍羞,想必也沾染了几分贵气。
然而,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终有尽时。
大宁王朝的开国太祖横空出世,率领铁骑踏破了前朝国都。
面对这腐朽透顶的两大门阀,大宁太祖没有丝毫手软,直接下令屠族。
那一场大火,在崔、卢两家的府邸里烧了整整七天七夜。
曾经不可一世的门阀子弟,成了刀下亡魂。
曾经铺满青玉的庭院,化作了焦土瓦砾。
几百年过去了,曾经高耸入云的门阀高墙早已不复存在,原址上建起了一排排寻常百姓的低矮茅屋。
号舍里,江成提笔悬腕于宣纸之上。
周围号舍里传来的焦躁叹息声仿佛统统远去,他的眼中只剩下眼前这一方洁白的宣纸。
手腕微动,笔走龙蛇。
“白玉阶前野草花,紫金门外夕阳斜。”
旧时崔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最后一笔“家”字的捺划,江成写得极重,力透纸背。
当这二十八个字完整地呈现在宣纸上时,江成只觉得浑身通畅。
在这一刻,他仿佛真的跨越了数百年的时光,站在了那片废墟之上,看着那只迷茫的燕子,在夕阳下盘旋、落下。
“呼——”
放下毛笔。他看着卷面上这首过的怀古诗,眼中闪烁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他只觉得,这首诗,足以横扫整个绥安县的所有学子。
小心翼翼地吹干了卷面上的墨迹,将所有的答卷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多时辰。
许多号舍里的学子还在咬着笔杆子,为怎么凑齐一首怀古诗而急得满头大汗。
而江成,已经气定神闲地闭目养神。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哥哥早上答应过他的那家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烤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