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开考 (第1/2页)
江成坐在桌子前,将考篮里的东西一一摆放整齐。
他倒了些清水在砚台里,拿起那方新买的松烟墨,不急不缓地研磨起来。
随着墨汁渐渐浓稠,淡淡的墨香弥散开来,他原本还有些狂跳的心,也随着这均匀的研墨动作,一点点沉静了下来。
“当——”
一声清脆的铜锣响,第一场开考。
几名粗壮的衙役举着写有题目的木牌,在长长的走廊里来回穿梭。
江成抬头看去,这第一场考的是《论语》《千字文》以及《通鉴》的背诵默写,外加几个核心字词的释词与造句。
这些基础科目,明经书院的先生在过去的一年里,几乎是掰碎了揉烂了塞进他们脑子里的,更别提哥哥江陵平时在家里还经常抽查他。
他没有丝毫犹豫,提笔蘸墨。默写得行云流水,一字不差。
至于释词与造句,考的是“克己复礼”和“温故知新”等词。江成不仅准确写出了先生教的释义,造句时还巧妙地结合了当今朝廷“劝课农桑”的政策,显得既扎实又灵活。
不到一个半时辰,这厚厚的一沓基础卷子便已誊写完毕。看着卷面上工整清秀的字体,江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衙役们又换了一批题板。
“第二场,算术!”
一看到“算术”二字,考场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哀叹声。
大宁朝的读书人大多重文轻理,平时只知乎者也,一碰到鸡兔同笼、田亩丈量、赋税折算之类的算术题,往往就抓瞎了。
江成隔壁号舍的一个胖学子,看着题板上那道“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的题目,急得直揪头发。
但江成却异常淡定。
关于这种题目,江陵还教过他一种极其古怪却又极其好用的算术法。
江成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别人看不懂的符号。
其实是江陵教的简易阿拉伯数字和一些未知数求法,没过一柱香的功夫,几道复杂的算术题就迎刃而解了。
午时过后,江成吃了几口带来的馒头,喝了点水,精神抖擞地迎接最后一场。
考场里的气氛明显变得焦躁起来。
“咚——”
沉闷的锣声再次响起,考官声音传来:“算术收卷!接下来,公布最后一场,诗赋题!”
重头戏来了。这不仅是分值最高的一道题,也是三大书院拉开差距的关键。
两名衙役抬着一块比之前大了一倍的崭新木牌,重重地立在了考场正中央。
“作诗一首,题材:怀古。”
当看清木牌上“怀古”二字时,整个考棚仿佛响起一片绝望的倒吸凉气声。
对于这群十二三岁的蒙童来说,“咏春”“咏物”尚能凑出几句顺口溜,可“怀古”?
那需要极其庞大的史学储备,需要对朝代更迭有深刻的感悟,还要能借古讽今。
崇文书院的号舍区域,被誉为神童的吕宣白虽然也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书院之中的彭先生早就押中了题,他肚子里装了好几首早已做好,再加上声名不错的秀才举人帮忙润色的怀古诗,此刻只需挑一首最合适的默写上去,这头名便如探囊取物。
然而,吕宣白并不知道,此时坐在偏僻角落里的江成,看着那块木牌,眼神中爆发出了一阵明亮的光彩。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江陵所做的那首绝世名篇。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和中华上下五千年文学宝库的穿越者,江陵深知“降维打击”的精髓。
但是,他写下这首诗之后,就想到自己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问题。
这个世界的大宁王朝,并没有“东晋”,没有“建康城”,没有“秦淮河”,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朱雀桥”和“乌衣巷”,更没有“王谢”这两大门阀。
如果让江成原封不动地把《乌衣巷》写上去,考官只会不明所以。
所以,必须进行本土化改装!
好在《乌衣巷》的绝妙之处在于,它的平仄和押韵全部落在句末。
这意味着,只要江陵在不破坏七言绝句平仄规律的前提下,合理替换掉句中的“专有名词”,这首诗的格律依然完美无缺。
江陵为此专门去县里的书肆,翻阅了大量关于大宁王朝前朝的历史县志。
首先要替换的,是地点典故:“朱雀桥”与“乌衣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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