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源力暗涌 (第1/2页)
灰白色的“沉寂灵泉”在石穴中静静流淌,不起微澜,散发出精纯而冰冷的死寂源力。陈墨盘坐潭边,混沌归墟道韵运转不休,贪婪地吞噬、炼化着这股同源而异质的能量。伤势迅速愈合,干涸的经脉与丹田被重新注满,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精纯。识海中因白骨玄棺“链接”和紫火骨傀“问心”带来的刺痛与疲惫,也在那冰凉死寂的源力滋养下,缓缓平复。沉寂塔印记吸收了部分源力,光芒恢复不少,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与陈墨灵魂的连结也似乎加深了一丝。
然而,在这看似恢复的过程中,陈墨心头那缕不安,却并未消散,反而随着实力的恢复,变得更加清晰。他隐隐感觉到,这“沉寂灵泉”的源力,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纯粹无害”。其“死寂”的意蕴,似乎过于“主动”,在修复伤势、补充灵力的同时,也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他的经脉、血肉,乃至神魂,试图将其“同化”为某种更契合此地、更趋向于永恒沉寂的状态。若非混沌归墟道韵本质高绝,兼具“归寂”与“衍生”的双重特性,能炼化、平衡这股“死寂”意蕴,恐怕他此刻已开始受到侵蚀。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自身的归墟道韵,在吸收了这灵泉源力后,其中“寂灭”、“终结”的意味,似乎加重了那么一丝,虽然极其微弱,却是不争的事实。
墨尘、雷震子、月婵三人无法直接吸收这极端属性的源力,只能在潭边借助其散逸的能量,配合自身功法,驱除体内残留的死气与怨念,淬炼灵力。效果虽有,但远不如陈墨明显,且需时刻抵抗那“寂灭”之意的侵蚀,颇为耗费心神。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穴内唯有细微的能量流动声与几人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陈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灰芒一闪而逝,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内敛,伤势已好了七八成,灵力也恢复至八九成,只是左肩伤处仍有些许隐痛,那是被紫炎金焰本源灼伤的后遗症,非短时间内可愈。他并未急于起身,而是将神念沉入体内,仔细探查。混沌归墟道韵运转流畅,比之前更加雄浑,那丝新增的“寂灭”意蕴,已然被道韵吸收、转化,成为其“归墟”的一部分,暂时看不出异样。但他心中那缕警兆,却始终萦绕不散。
他再次感应眉心沉寂塔印记。印记光芒稳定,与祭坛、与那紫火骨傀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微弱的、难以言喻的联系。之前“问心”时被“标记”的感觉依然存在,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也像是一张临时的通行证。他尝试着以神念轻轻触碰印记,试图沟通其中蕴含的零碎信息,尤其是关于这座“归葬血坛”、关于“守墓序列”的核心信息,但收获寥寥。印记中关于此地的信息,似乎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封锁了,或者本就残缺不全。
“陈兄,恢复得如何?”墨尘的声音传来,他也已收功,浩然正气在体内流转,虽未完全驱散侵入的死气,但脸色已好了许多,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坚定。
“已无大碍。”陈墨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投向石穴之外,那隐约可见的、被骨墙遮挡的祭坛血光,“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紫火骨傀只给了三个‘归墟时’,换算外界时间,不足三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源力节点,并设法离开此地。”
“那源力节点,就在祭坛正下方,感应清晰。”月婵也结束调息,清冷的眸子看向祭坛方向,眉头微蹙,“但祭坛周围骨傀密布,更有那紫火骨傀守卫。我们虽有临时权限,可在外围活动,但‘不得擅动核心祭祀物’,那源力节点,恐怕就在此列。如何接近,如何取用,皆是难题。”
雷震子握着雷公凿,眼中紫电闪烁:“硬闯是找死。那紫火骨头架子,我看不透,但绝对不好惹。得想个法子,让它‘允许’我们靠近,或者……调开它?”
“调开恐怕不易。”陈墨摇头,目光扫过石穴内流淌的沉寂灵泉,又看向祭坛方向,心中念头飞转,“这灵泉是祭坛外围设施,我们在此疗伤,它并未干涉。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临时丁等’权限,在外围‘合理’活动,探查地形,寻找机会。那源力节点既是维持祭坛运转的关键,或许有与之相连的、不那么核心的支脉或节点,我们可以从那里着手。”
“而且,”陈墨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总觉得,那紫火骨傀,或者说这祭坛本身,对我们……或者说对我这印记,似乎并非纯粹的漠然。‘问心’时,它读取到我记忆碎片中关于崩塌古路和守墓人血战的画面,反应有些异常。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从这方面入手,获取更多信息,甚至……换取某种‘帮助’或‘通融’?”
墨尘沉吟道:“陈兄言之有理。那骨傀行事遵循古老条例,逻辑严密,不似有灵智生灵般多变。既然它认可了我们临时的‘身份’,并提供了疗伤之处,说明我们在其判定中,至少暂时‘无害’,甚至可能‘有用’。我们或可尝试以‘追寻失落职责’、‘修复序列损伤’为由,申请靠近源力节点‘观摩学习’,或者……以‘协从观察者’身份,申请‘了解祭祀区外围结构,避免误触禁忌’。只要不直接索取核心之物,或许有望。”
“此法可行,但需谨慎措辞。”月婵点头,“那骨傀思维僵化,但正因如此,对条例的遵守近乎苛刻。我们的请求必须完全符合它口中的‘条例’或‘附则’,不能有任何逾越之处,否则恐生变故。”
四人商议片刻,定下初步策略:以“协从观察者”身份,申请了解祭祀区外围结构,尤其是能量流转节点,为“日后履行守墓职责”积累知识。同时,陈墨可适当展现沉寂塔印记,并提及记忆中关于“葬路崩毁”、“守墓人陨落”的破碎画面,引发共鸣,试探能否获取更多关于此祭坛、关于“源力节点”乃至“镇界石”的信息。
计议已定,四人不再耽搁,离开石穴,重新回到那片被高耸骨墙环绕的殉葬坑边缘。祭坛依旧矗立,血光流淌,骸骨海洋无声,数百骨傀静立,紫火骨傀依旧在祭坛第三层,如同一尊暗金色的凋塑,唯有眼眶中暗紫色的魂火,在血光映照下,幽幽燃烧。
陈墨定了定神,走上前几步,朝着祭坛方向,以神念模拟沉寂塔印记波动,恭敬但清晰地传递出意念:
“尊敬的守卫者,临时丁等权限持有者陈墨,携协从观察者三人,申请了解‘归葬血坛’外围祭祀区基础结构与能量流转节点分布,以避免无意中干扰正常祭祀流程,并为日后可能履行的守墓职责积累必要认知。恳请准许。”
意念传出,四人都屏息凝神,紧张地等待着。
数息之后,那干涩僵硬、如同锈铁摩擦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们识海中响起:
“申请…受理。依据《守墓遗则》外围条例第三章第九条:临时权限持有者…可申请获取…非核心区域基础结构图。准许。”
随着话音落下,四道极其细微的、暗紫色的光点,从紫火骨傀的方向飘来,分别没入四人眉心。
一幅复杂、精密、如同立体画卷般的结构图,瞬间在四人脑海中展开。图中详细标注了“归葬血坛”外围区域的地形、骨傀分布、警戒范围、能量流动路径(以暗红色的线条表示),以及几处重要的节点,包括他们刚刚疗伤的石穴——“沉寂灵泉(支流-癸字号)”,还有另外几处标注着“骨源转化池(残破)”、“怨念沉淀井(低活性)”、“腐朽之地(轻微污染)”等名称的区域。而在祭坛正下方,核心区域被一层浓厚的暗红色光芒笼罩,无法窥视,但有一条相对清晰、粗大的暗红色能量流动主脉,从祭坛基座延伸而出,如同树根,深入下方不知多深的地底。主脉周围,分支出数条稍细的支脉,其中一条,就连接着他们所在的“沉寂灵泉(癸字号)”。
更重要的是,在这幅结构图中,明确标注出了几处“能量流转相对薄弱点”和“结构不稳定处”,并附有简略说明,提醒临时权限者远离,以免触发禁制或遭遇不可测风险。
其中一处“结构不稳定处”,赫然就在祭坛基座侧后方,距离主能量脉不远处,标记为“古战残留-空间褶皱(轻微活跃)”。说明中提到,此处因古老大战残留力量影响,空间结构异常,时有微弱的空间波动溢出,与地底“源力节点”的能量溢散相互影响,形成不稳定的能量湍流,建议远离。
陈墨四人心中一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结构不稳定处”,或许就是机会!若能巧妙利用那“空间褶皱”和“能量湍流”,或许能制造某种“意外”,在不直接触动核心禁制的情况下,接近甚至影响到地底的“源力节点”!
“感谢守卫者指引。”陈墨立刻传达谢意,同时试探着问道,“晚辈于记忆碎片中,曾见古老‘葬路’崩毁,守墓先辈血战星空,最终陨落归墟,心中悲戚,亦感职责沉重。不知此地‘归葬血坛’,祭祀为何?所镇何物?晚辈等既暂得许可,愿略尽绵力,维护祭祀清净,不知可有我等能效力之处?”
这一次,紫火骨傀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暗紫色的魂火微微跳动,仿佛在“思考”,或者说,是在调取、验证某些极其古老、尘封的信息。
良久,那干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沧桑?
“归葬血坛…祭祀…为…已逝的…守墓英灵…与…殉道的…先驱…”
“所镇…为…葬路残骸…与…侵蚀源质…”
“维护祭祀…非尔等权限可及。谨记…条例…远离核心…即是…效力。”
回答依旧简略、模湖,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陈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祭祀守墓英灵与殉道先驱!镇压葬路残骸与侵蚀源质!
果然!这祭坛与那崩塌的古路,与“守墓人”的血战,直接相关!所谓的“源力节点”,很可能就是镇压、或者净化“葬路残骸”与“侵蚀源质”的关键!那“镇界石残片”,恐怕就是构成这“源力节点”的核心,甚至可能就是“葬路”或者“守墓序列”某件重要宝物的碎片!
“晚辈明白,定当谨守条例,不越雷池。”陈墨压下心中震撼,恭敬回应,不再多问。紫火骨傀能透露这些,已是意外之喜,再多问恐怕会引起怀疑。
紫火骨傀不再回应,恢复了静立。
陈墨四人按捺住激动,开始仔细研究脑海中的结构图,尤其是那处“古战残留-空间褶皱(轻微活跃)”的标记点。
“此处距离祭坛基座约三百丈,在警戒范围边缘,靠近骨墙。按照图示,那里空间不稳定,时有能量湍流溢出,或可利用。”墨尘以神念传音,在地图中标出路径。
“但如何利用?那能量湍流与空间褶皱,必然危险,稍有不慎,便是空间撕裂、粉身碎骨的下场。”雷震子皱眉。
“或许……可以用它来制造一个‘意外’的‘能量泄露’或‘小型空间扰动’?”月婵清冷的声音响起,指向结构图中,从“沉寂灵泉(癸字号)”流出,蜿蜒汇入殉葬坑底部暗红色物质的一条细小支流,“你们看,这条灵泉支流,最终汇入祭祀区的能量循环。如果我们能在‘空间褶皱’附近,设法引动一次可控的能量爆发,或者制造一个微小的空间裂隙,或许能暂时干扰祭坛下方主能量脉的稳定,甚至引动部分源力异常喷发。届时,能量紊乱,警戒或许会出现短暂漏洞,我们便可趁机……”
“不可!”墨尘立刻摇头,“且不说我们能否精准控制能量爆发的规模和影响,单是干扰祭祀能量循环,就是重罪!必定触发清除机制!”
“未必是干扰循环。”陈墨眼中光芒一闪,指向结构图中,“空间褶皱”与主能量脉之间,有一段相对“空旷”的区域,那里标记着“能量惰性区(低优先监测)”。“如果我们制造的‘意外’,并非直接冲击主脉或祭坛,而是在这‘能量惰性区’引发一次看似自然的、由‘空间褶皱活跃’导致的‘能量湍流异常喷发’呢?按照条例,这种‘自然现象’导致的非核心区能量波动,只要不持续、不扩大,或许不会立刻触发最高级别的清除,而是由低优先级监测机制处理,甚至可能被判定为‘可接受的正常能量起伏’。而我们要的,就是那短短一瞬的监测盲区或反应延迟!”
“如何制造这种‘看似自然’的‘意外’?”雷震子问。
陈墨看向月婵:“月婵仙子的太阴之力,精于控制、冻结,能否在‘空间褶皱’处,以极寒之力,瞬间‘冻结’极小范围的空间结构,人为制造一次微小的、不稳定的‘空间应力失衡’?结合我的归墟道韵,从内部‘湮灭’一丝空间褶皱的薄弱点,引发连锁反应?”
月婵沉思片刻,缓缓点头:“理论上可行,但需对空间结构有极精准的把握,且需在瞬间完成,不能有丝毫偏差,否则可能引发大规模空间塌陷。而且,需有人在外围,以阳刚或浩然之力,模拟能量湍流与空间波动自然碰撞时产生的‘干扰波纹’,掩盖我们人为操作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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