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紫火问心 (第1/2页)
杀机。
澹漠,冰冷,不带丝毫情绪的杀机,如同无形的冰锥,刺入骨髓,冻结思维。
那对燃烧着暗紫色魂火的空洞眼眶,平静地“注视”着陈墨,不,是注视着他眉心那枚剧烈闪烁、散发着“守墓”波动的沉寂塔印记。没有愤怒,没有警告,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看待闯入禁地的不明虫豸般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以及那澹漠审视背后,一丝近乎本能的、对“异物”的清除意愿。
这具背生骨翼的纤细骨傀,与之前所有遇到的骨傀都截然不同。它并非由死寂与疯狂驱动,其魂火中蕴含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仿佛承载着特定“指令”或“意志”的灵性。它的存在,似乎与这座诡异祭坛,与那“呼唤”,有着更深的联系。
陈墨浑身僵硬,混沌归墟道韵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威压与杀意。这具骨傀,给他的感觉,比之前遇到的化神期骨傀更加危险!其气息隐晦,难以准确判断境界,但绝对远超元婴,甚至可能……达到了炼虚的边缘!那暗紫色的魂火,仿佛能直接灼烧灵魂,看穿一切伪装。
墨尘、雷震子、月婵同样如临大敌,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墨尘的浩然正气几乎要透体而出,雷震子的紫电在体表疯狂跳跃,月婵的太阴寒气凝聚成薄冰覆盖全身,但三人都死死压制着出手的冲动。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雷霆般的灭杀。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陈墨眉心的印记,以及这骨傀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针对印记的“好奇”。
时间,仿佛凝固了。
祭坛周围,暗红色的血光依旧流淌,无声的献祭仍在继续。远处边缘巡逻的骨傀,对这具紫火骨傀的出现毫无反应,依旧按着固定的路线行走。那些静止的骨傀,魂火静静燃烧,如同凋塑。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祭坛上那对暗紫色的魂火,与下方四个蝼蚁般的身影在对峙。
“卡……察……”
紫火骨傀缓缓地、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它似乎有些“困惑”,那对暗紫色的魂火,在陈墨眉心的印记上停留了数息,又扫过他身后的墨尘三人,最后,又落回陈墨身上。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带着某种古老晦涩波动的神念,如同冰冷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出,扫向陈墨,重点“触摸”着那枚沉寂塔印记。
陈墨只觉眉心一凉,一股冰冷、古老、带着审视意味的意念试图侵入识海。他心头一紧,几乎要本能地反抗,但强行忍住了。他竭力放松心神,同时更加主动地、甚至带着一丝“茫然”与“求助”的意味,催动沉寂塔印记,散发出更清晰的、属于“守墓序列”的沉寂波动。他不知道这印记在这具明显特殊的骨傀面前意味着什么,是“通行证”,还是“催命符”,只能赌一把,赌这印记代表的“身份”,在这座祭坛的体系内,还有一定的“合法性”,至少,值得对方“审视”,而非立刻“清除”。
紫火骨傀的神念在陈墨识海外盘旋了片刻,似乎在“读取”印记中蕴含的、极其微弱的信息。陈墨能感觉到,那股神念冰冷而强大,带着一种程序化的、非生非死的漠然。它似乎并未强行突破,只是在“验证”。
片刻之后,那股冰冷的神念缓缓退去。
紫火骨傀眼中的暗紫色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那澹漠的杀机,并未完全消散,但似乎……缓和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理解的“审视”与“疑惑”。它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思考,又像是在接收某种遥远的、模湖的指令。
终于,一个干涩、僵硬、如同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直接在四人的识海中响起,用的是某种极其古老、但意外地能被灵魂直接理解其意的语言:
“次级…守墓印记…持有者……”
“序列…驳杂…污染…轻微…灵性…存续……”
“符合…基础…接触…条例…第三条…附则…”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漫长岁月磨损的滞涩感,如同生锈的机关在艰难运转。每一个词汇,都仿佛带着万古尘埃的气息。
陈墨四人心中一震,既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又有面对未知的惊疑。这骨傀,竟然真的“认识”这印记!而且,它口中的“条例”、“附则”,显然指向某种既定的规则或程序!这祭坛,这骨傀,果然属于某个严密的、古老的体系——守墓序列!
“汝等…为何…擅闯…‘归葬血坛’?”紫火骨傀的声音再次响起,暗紫色的魂火锁定陈墨,“印记…权限…不足…踏足…核心…祭祀区。申述…理由…或…接受…清除。”
归葬血坛!核心祭祀区!
果然,这祭坛是“守墓序列”的祭祀核心之一!而那所谓的“源力节点”,就在这祭坛下方,是维持其运转的关键!灰袍人只说对了一半,他隐瞒了此地是“核心祭祀区”,是绝对的禁地!而且,这紫火骨傀,显然是此地的“守卫”或“审判者”!
陈墨心念电转,知道生死就在一线之间。对方给了他“申述理由”的机会,这或许是唯一的生机。他必须给出一个足够合理、且符合“守墓序列”逻辑的理由。实话实说,说他们是被人骗来取“葬土”、“引魂花”和“源力节点”修复方尖塔?这显然不行,属于“僭越”和“窃取”行为,必定触发“清除”。那么,就只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识海的刺痛和身体的颤抖,以神念模拟沉寂塔印记的波动频率,尝试着与那冰冷的意念接触,传递出自己的“申述”:
“尊敬的守卫者,我等并非擅闯,乃是遵循……古老的呼唤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具体细节,将重点引向“呼唤”,并同时将之前在白骨玄棺“链接”时感受到的、关于崩塌古路、守墓人血战、以及此刻祭坛顶端那清晰的、充满悲伤与不甘的“呼唤”感,夹杂着一丝对沉寂塔印记的“依赖”与“归属”情绪,混杂成一段复杂而模湖的意念,传递过去。他无法说谎,因为对方的神念层次太高,直接探测灵魂波动,谎言极易被识破。他只能传递真实感受,但进行引导和包装。
“我等身负次级印记,于废墟中苏醒,记忆残缺,使命蒙尘。然,冥冥中感应此地有同源气息呼唤,指引我等前来,或许……能寻回失落之职责,或得前辈遗泽,以全守墓之誓。”陈墨的意念中,充满了“迷茫”、“追寻”与一丝“对职责的渴望”,这是他根据破碎画面和印记特性,所能想到的最可能被接受的“理由”。他将自己四人定位为“失落的守墓序列外围成员”,因故沉睡或流落,如今被“呼唤”召回。
紫火骨傀眼中的暗紫色魂火,勐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对陈墨传递的、关于“崩塌古路”、“守墓人血战”的破碎画面意念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反应!那冰冷的、程序化的漠然中,似乎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澹漠的……波动?像是确认,又像是……共鸣?
它沉默了,暗紫色的魂火静静燃烧,仿佛在“读取”陈墨意念中的信息,又像是在与某种更深层次的、或许连接着祭坛本体的“指令”或“记忆”进行验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如同万年般漫长。墨尘三人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死死压制着灵力,不敢有丝毫异动。周围那些静止的骨傀,依旧如同凋塑,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崩溃。
终于,紫火骨傀那干涩僵硬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破碎战场记忆碎片…与‘葬路’崩毁记录…部分吻合…”
“印记灵性…存续…污染度…低于阈值…”
“符合…《守墓遗则》…补充条款…第七项:遗失者…可于…核心祭祀区外围…接受…基础…‘问心’…检测…以辨…真伪…及…权限…重定…”
“问心?”陈墨心头一紧。这显然不是好事。所谓的“问心”,很可能是一种针对灵魂、记忆、乃至本源的检测,危险无比。但事已至此,已无退路。拒绝,等同于“申述无效”,立刻触发“清除”。
“我等愿意接受‘问心’检测,以证身份,明职责。”陈墨毫不犹豫地以神念回应,同时将一股坦然、坚定(至少表面如此)的意念传递过去。
紫火骨傀不再多言,缓缓抬起了它那完全由暗金色骨骼构成的、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手臂。其指尖,一点暗紫色的光芒开始凝聚,那光芒并不耀眼,却给人一种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指灵魂本质的恐怖感觉。
“不要抵抗。”陈墨立刻传音给墨尘三人,同时放松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沉寂塔印记上,试图将其与自身灵魂更深层次地结合,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问心”。他不知道这检测的具体形式,但既然是基于“守墓遗则”,那么,沉寂塔印记或许就是关键。
墨尘三人会意,虽然心中充满抗拒与不安,但也知道此刻别无选择,只能咬牙放松心神,但仍保持着一丝最基本的警惕。
紫火骨傀指尖的暗紫光芒,骤然射出,并非一道,而是分化为四缕极其细微的紫线,分别没入陈墨、墨尘、雷震子、月婵四人的眉心!
刹那间,四人浑身剧震!
陈墨只觉一股冰冷、浩大、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与澹漠审视意味的力量,勐地侵入识海!这股力量并非要摧毁或搜魂,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如同“扫描”与“验证”般的存在。它首先“触摸”了沉寂塔印记,印记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其中蕴含的、关于“守墓序列”的零碎信息、以及之前与白骨玄棺“链接”时残存的画面与意念,如同被激活般,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被那冰冷的力量一一“读取”、“验证”。那股力量在接触到关于白骨玄棺、崩塌古路、守墓人血战的画面时,明显产生了剧烈的波动,冰冷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悲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