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源力暗涌 (第2/2页)
“模拟能量碰撞的干扰波纹，我可尝试以雷法模拟，雷法爆发瞬间，确有扰动能量的特性，但需精确控制强度与范围，不能超出‘自然现象’的范畴。”雷震子道。
“我来负责警戒与接应，同时以浩然正气遮掩我们几人的气息波动，尽可能降低被监测机制发现的概率。”墨尘沉声道，“但此法依然冒险，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陈墨目光坚定，“灰袍人算计我们，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必须拿到源力节点，修复方尖塔，离开归墟坟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而且，”他看向祭坛方向，低声道，“我总感觉，这祭坛，或者说这整个‘守墓序列’，正在发生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变化。那紫火骨傀的反应，这灵泉的异常，还有我印记深处那隐约的不安……必须尽快离开！”
见陈墨心意已决，且分析在理，墨尘三人也不再犹豫，开始详细规划每一个步骤，推演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应对方案。
时间紧迫，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按照结构图指引，四人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静止的骨傀和巡逻路线，来到殉葬坑边缘，靠近骨墙的一处偏僻角落。这里骸骨堆积相对较少，地面暗红色的凝固物也较薄，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空间波动和紊乱的能量湍流。前方数十丈外，就是结构图标记的“古战残留-空间褶皱（轻微活跃）”区域。肉眼看去，那里并无特殊，只是空气微微扭曲，光线略有折射，偶尔有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空间裂隙一闪而逝，如同水面的涟漪。
但在陈墨的感知中，那里如同一个看不见的漩涡，空间结构极其脆弱、紊乱，与地底深处传来的、精纯而庞大的源力波动（源力节点）相互交织、影响，形成一片危险的能量乱流区。寻常修士靠近，极易被紊乱的空间之力和能量湍流撕碎。
“就是这里。月婵仙子，雷兄，准备好了吗？”陈墨深吸一口气，混沌归墟道韵在体内悄然运转，心神紧绷到极致。
月婵与雷震子点头，神色凝重。月婵指尖，灰白寒气凝聚到极致，几乎化为透明，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意。雷震子手握雷公凿与雷公锥，紫电在体表跳跃，引而不发。
墨尘则站在稍远位置，浩然正气化为无形的屏障，笼罩住四人，隔绝气息与能量波动外泄。
“三、二、一……动手！”
陈墨低喝一声，眼中灰芒暴涨，归墟道韵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线，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那片空间褶皱区域的某个、在他感知中最薄弱的“点”！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万物归寂、万法归墟的漠然意蕴，瞬间侵入了那本就脆弱紊乱的空间结构。
几乎是同时，月婵素手轻扬，那道透明的灰白寒气丝线后发先至，精准地缠绕在陈墨归墟道韵侵入的那个“点”的周围极小范围！极寒之力爆发，并非冰冻实物，而是直接作用于那一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本身，试图将其“冻结”、“固定”！
两种性质迥异、但都涉及“法则”层面干涉的力量，同时作用在空间褶皱最脆弱的节点上！
“嗤……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却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异响传来。只见那片原本只是微微扭曲的空气，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道比发丝还要细、长约尺许的、灰黑色的空间裂隙，勐地绽开！裂隙边缘，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布满细密的裂痕，散发出令人心季的毁灭气息！裂隙内部，是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的虚空乱流！
而就在空间裂隙出现的瞬间，地底深处，那精纯庞大的源力节点，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一道原本平稳流淌的、相对细小的能量支流，勐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股精纯却狂暴的死寂源力，混合着紊乱的空间之力，从那裂隙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灰白与漆黑交织的、直径不过丈许的微型能量喷泉！
就是现在！雷震子眼中紫电狂闪，手中雷公凿与雷公锥勐地撞击！
“轰卡！”
一道细小却极其耀眼的紫色雷霆，并非噼向空间裂隙，而是精准地轰击在能量喷泉喷发路径的侧上方，一片空旷的“能量惰性区”！雷霆炸开，紫电肆虐，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扰乱了那片区域的能量场，产生剧烈的能量乱流和干扰波纹，与空间裂隙喷发的能量湍流混杂在一起，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其爆发形态、能量特征，与结构图中描述的、自然形成的“能量湍流异常喷发”极为相似！
“监测到外围非核心区能量异常波动……波动特征符合‘空间褶皱活跃-能量湍流喷发’模型……能量等级：丙下……影响范围：局限……初步判定为自然现象，启动低优先级监测协议……派遣巡视骨傀（丁等）前往确认……”
一股冰冷、机械、毫无情绪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扫过整个殉葬坑，传入所有具备相应权限的“守墓序列”造物感应中。这是祭坛本身的监测机制被触发了！
陈墨四人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立刻按照计划，收敛全部气息，在墨尘浩然正气的掩护下，紧贴骨墙，如同四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陈墨更是全力催动沉寂塔印记，散发出“遭遇意外能量冲击，印记灵性轻微震荡，陷入临时沉寂自保”的波动。
只见殉葬坑边缘，四具原本沿着固定路线巡逻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魂火的骨傀（丁等），同时转向，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能量喷发和雷霆炸响的区域，不快不慢地走去。它们的任务是确认异常，排除非自然干扰，并非战斗或镇压。
而祭坛周围，包括那紫火骨傀在内的其他骨傀，包括祭坛本身流淌的血光，都毫无反应，显然将这起“意外”判定为低优先级事件。
计划成功了第一步！制造了一个“合理”的能量紊乱，吸引了低等巡逻骨傀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陈墨眼中精光一闪，趁着四具丁等骨傀被引开，监测机制处于低优先级响应、且注意力被能量喷发区域吸引的短暂窗口，身形如同鬼魅，沿着骨墙阴影，朝着祭坛基座侧后方、那处距离“空间褶皱”和能量喷发区域尚有百丈、但相对靠近主能量脉延伸方向的一处凹陷疾掠而去！按照结构图，那里有一处能量流动的“回旋区”，受到主脉能量辐射，但对监测而言属于“背景噪音”较高的区域，便于隐藏，也是接近地底源力节点主脉的绝佳观察点！
墨尘、雷震子、月婵紧随其后，将身法提到极致，同时各自施展手段，进一步扰乱自身气息，融入周围浓郁的死气与紊乱的能量背景中。
短短数息，四人便已悄无声息地潜入那处凹陷。这里位于祭坛巨大的基座阴影下，光线昏暗，地面是由暗红色、如同金属般坚硬的特殊石材铺就，上面铭刻着古老而扭曲的符文，此刻正随着祭坛血光的流淌，而微微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晕。一股精纯、庞大、带着沉寂、永恒意味的能量波动，从脚底深处传来，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缓慢而有力。这正是那“源力节点”的主脉！其精纯程度，远超之前的沉寂灵泉！
陈墨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将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脚下石质地面，循着能量波动的源头，向下延伸。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神念穿透坚硬的岩石和层层禁制（幸运的是，此处的禁制似乎因为能量回旋区的特性，相对薄弱，且陈墨的沉寂塔印记与归墟道韵，对这种死寂属性的禁制有一定的渗透性），终于，在深入地底约三百丈处，“看”到了那所谓的“源力节点”！
那并非想象中的灵石矿脉或能量池，而是一块残破的、不过脸盆大小、通体灰白、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石碑残片！残片静静悬浮在一个巨大的、由暗红色符文构成的复杂阵法核心，阵法抽取着残片中散发出的、精纯无比的灰白色能量（死寂源力），通过无数能量脉络，输送到上方的祭坛，维持着其运转。而残片本身，则在阵法的作用下，缓缓旋转，不断从虚空深处，汲取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蕴含着空间与“寂灭”法则的伟力，补充着自身的消耗。
这残片，虽然布满裂痕，残缺不全，但其上残留的古老、苍茫、仿佛能镇压诸天、定鼎乾坤的意蕴，却让陈墨的神念都为之颤栗！这绝对就是灰袍人所说的“镇界石”残片！而且，看其散发的能量层次与法则意蕴，其完整之时，恐怕是难以想象的至宝！
然而，陈墨的心，却勐地沉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在那镇界石残片的表面，以及其悬浮的阵法核心周围，萦绕着一缕缕极其细微、却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暗红色的、带着疯狂、混乱、侵蚀意念的雾气！这雾气，与祭坛散发的血光，与殉葬坑中那些暗红色凝固物质，甚至与陈墨在“白骨玄棺”链接画面中看到的、那些与守墓人血战的不可名状阴影，隐隐有着相似的气息！
源质污染！
紫火骨傀口中，与“葬路残骸”一同被镇压的“侵蚀源质”！这东西，竟然已经侵蚀到了维持祭坛运转的核心——“镇界石”残片！
更让陈墨头皮发麻的是，当他神念接触到那缕暗红色污染雾气时，沉寂塔印记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与警兆！一段破碎的意念信息强行涌入：
“检测到高浓度‘源质污染’侵蚀！目标：次级镇界石残片（破损度73%）！污染侵蚀度：17%！警告：污染持续扩散，将导致镇界石残片效能持续衰减，预计一百二十七归墟时后，污染侵蚀度将达到临界点（30%），残片将彻底失效，归葬血坛核心祭祀将中断，镇压失效，侵蚀源质泄漏！”
“初步净化方案：需以纯净‘守墓’序列高阶能量冲刷，或以蕴含‘净化’、‘秩序’、‘创生’法则的高等力量中和、驱散。当前可用资源：无。警告：切勿以被污染能量或低阶力量接触，将加速污染扩散！”
陈墨如遭雷击，心神剧震！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祭坛镇压着“葬路残骸”和“侵蚀源质”，而作为能量核心的“镇界石”残片，本身就在被这“侵蚀源质”缓慢污染！一旦残片彻底失效，祭坛镇压之力消失，那被镇压的“侵蚀源质”恐怕会立刻爆发，后果不堪设想！那灰袍人，让他们来取“源力节点”，根本就是让他们来送死！且不说他们能否在紫火骨傀和数百骨傀眼皮底下取走残片，就算能，一旦取走，祭坛失去能量核心，镇压立刻失效，他们第一个就要被爆发的“侵蚀源质”吞噬！而且，以他们的修为，别说净化残片上的污染，就连靠近，都可能被那恐怖的“源质污染”侵蚀，化为怪物！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灰袍人想要的，恐怕根本不是让他们取走残片，而是……用他们，用他们身上的“守墓印记”和“活人生气”，来刺激这祭坛，或者说，来加速“源质污染”的爆发？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陈墨心神剧震，几乎要控制不住自身气息的刹那——
异变再生！
似乎是感应到了陈墨神念的接触，以及沉寂塔印记的波动，那悬浮在阵法核心、缓缓旋转的镇界石残片，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残片表面，一道极其古老、复杂的灰白色符文，勐地亮起！虽然光芒暗澹，且很快被周围萦绕的暗红色污染雾气压制下去，但在其亮起的瞬间，一股精纯、浩大、带着镇压诸天、抚平万法意味的灰白色能量，如同被压抑了万古的火山，勐地爆发出一丝！
“嗡——！”
整个地底空间，勐地一震！上方祭坛基座，那些铭刻的暗红色符文，瞬间光芒大盛！祭坛顶端，那一直笼罩在浓烈血光中的平台，也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古老、仿佛饱含无尽悲伤与愤怒的叹息！
这声叹息，并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回荡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与之前白骨玄棺泄露出的那丝气息，隐隐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清晰，更加……鲜活！
与此同时，祭坛周围，那数百具静止的骨傀，眼眶中的魂火，齐齐一跳！所有骨傀，包括那几具化神期的，甚至那祭坛第三层、背生骨翼的紫火骨傀，同时“转头”，数百道冰冷、死寂、带着审视与疑惑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陈墨四人藏身的、祭坛基座侧后方的凹陷处！
而陈墨眉心，那沉寂塔印记，如同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竟不受控制地、自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灰白色光芒！一股强烈的、带着“亲近”、“悲恸”与“渴望”的意念，从印记深处涌出，与地底那镇界石残片刚刚亮起的符文，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糟了！”
陈墨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被发现了！而且，是以一种最糟糕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