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章:后院风声 (第2/2页)
柳氏的气消了些,拍着她的手叹气:“还是我儿懂事。”她转头对身后的婆子吩咐,“把周妈妈拉下去打二十板子,再罚三个月月钱!以后府里的份例,都要经我过目!”
周妈妈的哭声越来越远,赵姨娘踩着三寸金莲进来时,脸白得像张纸。她扶着丫鬟的手,喉咙里像卡了痰:“姐姐,这是怎么了?周妈妈犯了什么错?”
柳氏没好气地甩了甩帕子:“你教的好丫鬟!竟敢动轩儿的份例!”
赵姨娘立刻红了眼睛,拿手帕捂着脸:“姐姐,我真不知道……周妈妈是我陪嫁,可我从没过问过这些事……”
朱玉容站在旁边,看着赵姨娘演戏。她前世就是被这副柔弱模样骗了,直到后来赵姨娘教唆朱玉恒偷拿家里的银钱,她才看清这人的真面目。如今再看,只觉得可笑——那手帕绣着芙蓉花,针脚比柳氏的并蒂莲还糙,显是赵姨娘自己绣的,用来博同情正好。
她上前拉了拉柳氏的袖子:“娘,姨娘也不容易,带着玉恒弟弟,说不定是周妈妈自作主张。”
柳氏瞪了赵姨娘一眼,转身往回走:“下次再出这样的事,我连你一起罚!”
赵姨娘咬着唇点头,眼神怨毒地扫过朱玉容。朱玉容摸了摸腕间的墨玉平安扣,嘴角扯出点笑——这平安扣是她重生后去宝庆银楼买的,玉质普通,却够沉,压得住她时不时往上涌的慌。赵姨娘的招才刚开头,她等着。
傍晚时分,小桃捧着新领的份例进来,手里的绫罗绸缎泛着柔光:“姑娘,太太说以后咱们院子的份例直接送过来,不用经过周妈妈了!”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还有这匹苏绣,是太太特意留的,说给您做春衫。”
朱玉容正在翻王掌柜送来的丝绸庄进货单,闻言抬头。苏绣的料子展开,是淡粉的底,绣着折枝桃花,针脚细得像发丝——前世沈庭之送她的珠花就是这个花样,她放在妆奁里,直到死都没舍得戴。
“收起来吧。”她收回目光,指尖在进货单上叩了两下,“去告诉王掌柜,明天我要去丝绸庄看看。”
小桃应着去了,朱玉容的目光又落回进货单上。单子上的“湖州丝绸”“苏州刺绣”像蚂蚁,爬得她心口发闷。前世朱家就是因为忽视了内宅的隐患,才让赵姨娘钻了空子,如今她既然回来了,就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窗外的风卷着桂花香吹进来,她摸了摸左眉梢的小痣——那是她重生的标记,淡得像粒米,却比任何信物都管用。她想起昨日在门口遇到沈庭之,他穿着月白长衫,手里拿着本《楚辞》,笑着说“玉容妹妹及笄快乐”,眼里的光像前世他们初见时那样亮。
她收回思绪,指尖用力按住进货单上的“温家绸缎庄”——那是温景然的产业,前世就是温家挤垮了朱家的丝绸生意。如今她得早做打算,不能等温家动手才反应。
小桃的笑声从外间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路。她抬头,看见夕阳穿过窗户,洒在案上的墨玉平安扣上,玉光泛着暖。后院的风声才刚起,她有的是办法应对。毕竟,这一世,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朱玉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