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章:后院风声 (第1/2页)
清棠院的晨雾还没散透,朱玉容就坐在西次间的临窗榻上翻账本。账本是昨日王掌柜特意送来的,封皮泛着旧旧的棕褐色,每页都写满了丝绸庄上月的进出项——她前世从不过问这些,如今却像捧着块烧红的炭,每一笔银钱都烫得她指尖发紧。廊下的绣球花沾着露,粉白的花瓣垂下来,像极了前世她哭红的眼。
小桃掀帘进来时,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攥着半匹皱巴巴的杭绸:“姑娘,今日领的份例不对。”她把绸子往榻上一放,布料展开时扬起细尘,“上周还是湖州来的软缎,这礼拜就换成了染坊的下脚料,周妈妈说……说您不用备嫁了,省些银钱给轩儿攒聘礼。”
朱玉容的指尖顿在账本上,指腹蹭过“李家订绸缎十匹”的字样——那是前世柳氏为了攀附李家,特意让丝绸庄留的好料,如今倒成了赵姨娘发难的由头。她摩挲着腕间的墨玉平安扣,玉质凉得透骨,像重生那日冰窖般的触感:“周妈妈是赵姨娘的人?”
“是呢。”小桃跺脚,“上次她还把您的桂花蜜换成果脯,说姨娘房里的玉恒少爷爱吃甜。”
朱玉容轻笑一声,指尖在账本上叩了两下——这是她前世跟沈庭之学的习惯,越生气,叩得越轻。赵姨娘倒会挑时候,刚在柳氏面前因李家婚事碰了钉子,就急着在这些小事上立威。她抬头时眼里已经没了怒意,反而带着点漫不经心:“去把这匹绸子给太太送过去,就说我想着给轩儿做件春衫,这料子软和,正合他贴身穿。”
小桃瞪圆了眼睛:“姑娘,这料子那么糙……”
“糙才好。”朱玉容抽出帕子擦了擦指尖,帕子是柳氏前日送的,绣着并蒂莲,针脚歪歪扭扭,“太太最疼轩儿,你说她要是看见给轩儿的料子被换成这样,会不会心疼?”
小桃恍然大悟,攥着绸子就要走,却被朱玉容叫住:“慢着,把厨房刚拿的枣泥山药糕带上——就说我特意留着给太太尝的,别说是厨房剩的半盒。”
等小桃的脚步声远了,朱玉容才端起桌上的茶盏。茶已经凉了,琥珀色的茶汤里浮着两片茉莉,像前世沈庭之送她的珠花,被她埋在后院的桃树下。她想起昨日在花园遇赵姨娘,对方扶着腰,弱柳扶风般笑:“姑娘及笄后愈发标致,将来定能嫁个好人家。”眼底却藏着根细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半个时辰后,前院传来柳氏的骂声。朱玉容理了理月白褙子的领口——那是她前世的旧衣,绣着小朵兰草,边角已经磨得起毛,却比柳氏新送的织金裙更合身。她刚走到院门口,就见柳氏拽着周妈妈的胳膊过来,金簪歪在鬓边,脸色铁青:“玉容你看!这贱婢竟敢克扣轩儿的份例!”
周妈妈跪在地上,裙摆沾了泥,哭着磕头:“太太,我只是……只是想替姑娘省些银钱……”
“省银钱?”柳氏抓起那匹杭绸摔在她脸上,绸子抽在周妈妈脸上,留下道红印,“轩儿是朱家嫡子,穿这种破烂?你当我死了不成?”
朱玉容上前扶住柳氏的胳膊,声音柔得像浸了蜜:“娘,周妈妈也是一片好意,只是没个轻重。”她瞥了眼周妈妈,眼角的小痣在晨光里泛着淡红,“不过下次要省,先省我院子里的——毕竟轩儿要读书,穿得差了,先生要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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