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感受关心意绵绵 (第1/2页)
阳光从屋檐斜切下来,照在科研站门口那片青石板上。屋里静得很,只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像春蚕吃叶。岑婉秋写完最后一行数据,手腕顿了顿,抬手揉了下眉心。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目光落在角落那张木凳上。
陈默还坐在那儿,头微微歪向一边,军装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他坐姿不正,肩膀塌下去半边,一只脚还踩在地上,另一只蹬着凳腿。阳光扫过他的脸,照出一层薄汗,额前几缕发丝黏在皮肤上,随着呼吸轻轻颤。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发僵的腰背,走到桌边拿起烧杯看了看,又放下。脚步很轻地绕过实验台,走到门边。门外那张石台被晒得温热,她记得早上晾过草药,现在气味淡了,只剩点干涩的清香。
她回身看了眼陈默,见他没醒,便转身进了后间。灶上坐着铁壶,水还没开。她抓了把野菊花扔进粗陶杯,又倒了些茶叶末混在一起——这是根据地最普通的喝法,没什么讲究,但比白水强。壶嘴开始冒气时,她提起来冲进去,热气腾腾地盖住杯口。
等了片刻,她端起两杯茶,走回门口。经过陈默身边时,一片草屑粘在他左肩上,大概是刚才坐在田埂沾的。她伸手拂去,指尖碰到布料,停了一下。他动了动,眼皮抖了抖,没醒。
她抿了下嘴,端着茶走出去,在石台一侧坐下。风吹过来,树叶影子摇晃在杯沿上。她低头吹了口气,喝了一口。
水有点烫,舌尖一麻。她望着远处山脊线,慢慢开口:“你不用一直守着。”
陈默猛地惊醒,脖子一挺,差点从凳子上栽下来。他眨眨眼,左右看看,发现自己还在科研站里,松了口气。“我没睡着,就是……歇会儿。”
“我看见了。”她说,“你打盹的样子跟小虎子一样,嘴巴微张。”
“哪有!”他摸了摸嘴角,赶紧合拢,“我这是战术性闭目,保持警觉。”
她没笑,可眼角弯了下。“那你警觉到梦见什么了?”
“梦见发电机带不动灯泡,炸了三间房。”他挠头,“后来你拿扳手敲我脑袋,说‘初中物理都忘光了吧’。”
这回她真笑了,声音不大,像瓦罐里的水咕嘟冒了个泡。“你还记得那个?”
“记得。”他走出来,站在石台边上,接过她递来的茶杯,“你说我电压算错,内阻没考虑,结果线路烧了。”
“你现在也还是错的。”她看着他,“不过至少知道要并联了。”
“进步嘛。”他咧嘴,吹了口热气,“总不能一辈子只会挖战壕、埋地雷。”
两人安静下来。风吹得树叶哗啦响,远处有孩子喊叫,追着鸡跑过土路。他靠着石台边缘坐下,两条腿叉开,一手捧茶,一手搭在膝盖上。
“你刚才……写完了?”他问。
“嗯。”她点头,“一组推导,卡了两天,总算顺了。”
“那得庆祝。”他抬头,“晚上加菜?我要吃咸菜炖土豆。”
“你想得美。”她斜他一眼,“厨房油都省着用,你还点菜。”
“那我下次缴获罐头,先给你留一罐炼乳。”他说,“听说你们搞科研的,熬夜要补糖。”
“炼乳太腻。”她低声,“倒是来包方糖能用。”
“记下了。”他拍拍口袋,“回头让通讯员列清单,专抢甜的。”
她低头喝茶,忽然道:“有时候我在想,这些公式、图纸,到底有没有用。”
他转头看她。
“不是怀疑自己。”她盯着杯底,“是怕……做了半天,最后什么都留不下。材料不够,工艺不行,连最基础的零件都要靠拆炮弹壳凑。有时候画一张图,要改七八遍,就因为某个金属熔点达不到要求。”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我想让电变得便宜。”她说得慢,“以前在洋学堂,老师讲交流输电,说将来家家户户都能用上电灯,工厂机器自己转,火车不用烧煤。我觉得那才是人该活的样子。可现在……全用来造炸弹、修炮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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