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感受关心意绵绵 (第2/2页)
“可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往将来搬砖。”他说,“你现在做的东西,可能十年后才有人接着干。那时候他们翻开你的本子,会说‘哦,这条路前人试过,能走’。”
她看他一眼:“你不懂这些公式。”
“我不懂。”他坦然,“但我懂人。你坐在这儿写一天,比我带人打三天仗更难。打仗是破,你是立。破容易,立难。”
她没说话,手指摩挲着杯沿。
“你知道我为啥天天往这儿跑吗?”他问。
“因为你闲。”她抬眼。
“因为我看得见你在种树。”他说,“看不见根,摸不着果,但它在长。我就愿意守着,万一哪天开花呢?”
她喉咙动了下,低头看着茶水,光影浮在脸上。风掠过她的发丝,有一根粘在唇边,她没去拨。
“别人都说我冷。”她声音轻了,“说我不近人情,见谁都戴眼镜,像防贼。”
“你就该这样。”他喝了口茶,杯子往石台上一顿,“你要突然笑着拍人肩膀,我才吓着。”
“可你从来不逼我变。”
“干嘛逼?”他耸肩,“你喜欢清静,我就少说话。你想算公式,我就帮你递杯子。你要是哪天想跳舞,我也能陪你跳两圈,虽然踩脚是肯定的。”
她终于笑出声,这次没压着。
两人并排坐着,太阳偏西了些,石台上的影子拉长,叠在一起。蝉鸣一阵阵涌来,又退去。
“其实……”她犹豫了一下,“我有时候害怕。”
“怕啥?”
“怕有一天,我写的东西被人拿去造更大的杀伤武器。”她说,“科学无国界,可科学家有。我不想我的研究,变成别人手里捅向百姓的刀。”
“那你控制不住结果?”他问。
“控制不了全部。”她摇头,“但我能决定从哪里开始。所以我坚持记录每一步原理,注明民用可能性。哪怕将来有人想歪用,至少他知道原本可以不这样。”
“这就够了。”他说,“你守住自己的念头,比守住枪膛还重要。枪打出去,谁也不知道落到谁头上。可你心里那杆秤,你自己说了算。”
她侧头看他,目光沉了些。
“你不觉得我太理想?”她问。
“我觉得挺好。”他咧嘴,“这年头,能坚持点东西的人不多。大多数人是风往哪吹,人往哪倒。你能逆着风走,已经赢了。”
她低下头,手指慢慢收紧,捏住了杯壁。片刻后,她把空杯轻轻放在石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谢谢你。”她说。
“谢啥。”他摆手,“我又没帮你算公式。”
“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个怪人。”她声音很轻,“不用为了合群,非得学会笑得热闹。”
“你本来就不怪。”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就是跟别人想的不一样。那又怎样?我们队伍里,谁跟别人一样?老赵头能背全村人生辰八字,霍青岚半夜听见枪响就醒,沈寒烟吃饭前必摸三下筷子——都怪,可都顶用。”
她仰头看他站着的身影,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但她看清了他的表情——不是安慰,不是怜悯,是实打实的认同。
“你回去吧。”她说,“别整天耗在这儿,新兵还得训练。”
“我不急。”他蹲下来,和她平视,“再说了,你没赶我走,我能待多久就多久。”
“我说赶你,你就不来了?”
“那得看你怎么说。”他嘿嘿笑,“你要说‘陈默你滚’,我肯定走。你要说‘陈默你别烦我’,我就当没听见。”
她瞪他一眼,却没真生气。
风吹过院子,卷起一点尘土。墙根下那串风干草药轻轻晃荡。他们都没再说话,就坐在那儿,一个捧着空杯,一个蹲在石台边,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肩挨着肩,没碰,却像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