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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有喜

第三十五章:有喜 (第2/2页)

一盏一盏,亮晶晶的。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带她来看花灯。
  
  母亲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怕她走丢。
  
  母亲给她买了一只兔子灯,她提了一路,高兴得不得了。
  
  此刻她提着另一只兔子灯。
  
  一模一样的。
  
  是沈砚给她买的。
  
  她看着那只灯,忽然眼眶一热。
  
  沈砚察觉到她的异样。
  
  “怎么了?”
  
  谢停云摇摇头。
  
  “没什么。”
  
  她顿了顿。
  
  “只是想起我娘。”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并肩走着,穿过那些花灯,穿过那些人流。
  
  走到一处卖糖人的摊子前,谢停云停下了。
  
  摊子上插着各种糖人。
  
  有兔子,有老虎,有凤凰,有龙。
  
  她看中了一只小兔子。
  
  小小的,白白的,竖着两只长耳朵。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想要?”
  
  谢停云点头。
  
  沈砚掏钱买了一只。
  
  谢停云接过来,捧在手里。
  
  那只小兔子在灯光里闪闪发光,透明的,亮晶晶的。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给孩子留着。”
  
  沈砚愣了一下。
  
  “孩子?”
  
  谢停云点头。
  
  “等他会吃东西了,给他吃。”
  
  沈砚看着那只小兔子,又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层柔柔的光。
  
  他忽然轻轻笑了。
  
  “好。”
  
  正月初十六。
  
  谢停云开始害喜得更厉害了。
  
  大夫说,这是正常的,熬过去就好了。
  
  但看着她每天吐得脸色发白,沈砚心疼得不行。
  
  他变着法子给她弄吃的。
  
  酸的,甜的,辣的,咸的。
  
  什么都试过了。
  
  最后发现,她只能吃一样东西——
  
  他做的桂花糕。
  
  每天早上起来,先吃两块桂花糕,再慢慢喝点粥。
  
  这样能好些。
  
  沈砚每天早起给她做。
  
  天不亮就起来,揉面,调馅,上笼。
  
  等她醒来时,桂花糕正好出笼。
  
  热气腾腾的,香喷喷的。
  
  她坐在床上,他坐在床边,一块一块喂她吃。
  
  她嚼着嚼着,忽然问:
  
  “沈砚。”
  
  “嗯?”
  
  “你累不累?”
  
  沈砚摇头。
  
  “不累。”
  
  谢停云看着他。
  
  他的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
  
  一看就是没睡好。
  
  “你骗人。”她说。
  
  沈砚愣了一下。
  
  “没骗。”
  
  谢停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你眼睛底下有青。”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不累。”他说,“为你做这些,不累。”
  
  谢停云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她忽然眼眶一热。
  
  “沈砚。”
  
  “嗯?”
  
  “你真好。”
  
  沈砚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你更好。”
  
  正月初十七。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做长命锁。
  
  她用一块小小的银片,慢慢打磨。
  
  磨成锁的形状,在上面刻字。
  
  正面刻“长命百岁”。
  
  背面刻“念”。
  
  沈念的念。
  
  她刻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笔都很用力。
  
  沈砚有时候会过来看。
  
  他看着那些字,看着她的手。
  
  “刻得真好。”他说。
  
  谢停云抬起头。
  
  “真的?”
  
  沈砚点头。
  
  “真的。”
  
  谢停云轻轻笑了。
  
  “那我继续刻。”
  
  她低下头,继续刻。
  
  那枚小小的银锁,在她手里慢慢成形。
  
  像一个小小的愿望。
  
  正月初十八。
  
  谢停云收到一封信。
  
  信是叔公写的。
  
  短短几句话——
  
  “谢小姐:
  
  听说你有喜了。我很高兴。
  
  芸娘若在,会更高兴。
  
  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孩子。
  
  等我好了,亲自送过去。
  
  叔公”
  
  谢停云看着那封信,很久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
  
  “叔公说,有东西要送给孩子。”
  
  沈砚点头。
  
  “我知道。”
  
  谢停云看着他。
  
  “什么东西?”
  
  沈砚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他想送,就让他送。”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好。”
  
  正月初十九。
  
  谢停云第一次看见孩子的样子。
  
  大夫带了一台西洋镜来,说是能照见肚子里的孩子。
  
  她躺在床上,大夫把那个东西放在她肚子上。
  
  然后她看见——
  
  一个小小的影子。
  
  蜷缩着,头大大的,身子小小的。
  
  手和脚都看得见。
  
  还在动。
  
  她愣住了。
  
  沈砚也愣住了。
  
  两人盯着那个小小的影子,一动不动。
  
  大夫在旁边说:“这是头,这是身子,这是手,这是脚。都很好,很健康。”
  
  谢停云的眼眶红了。
  
  那是她的孩子。
  
  在她肚子里的孩子。
  
  活生生的,会动的孩子。
  
  她侧过头,看着沈砚。
  
  沈砚也看着她。
  
  他的眼眶也红了。
  
  两人就这样望着,很久很久。
  
  然后沈砚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谢停云。”
  
  “嗯?”
  
  “谢谢你。”
  
  谢停云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沈砚看着她。
  
  “谢谢你给我生孩子。”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正月初二十。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读书。
  
  每天傍晚,她都会坐在窗前,读一段书。
  
  读《诗经》,读《论语》,读那些她小时候母亲读给她听的书。
  
  沈砚坐在旁边,听着。
  
  有时候他会问一句。
  
  “孩子听得懂吗?”
  
  谢停云想了想。
  
  “听不懂。”她说,“但他能听见。”
  
  沈砚看着她。
  
  “听见什么?”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听见娘的声音。”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柔柔的光。
  
  他忽然想,这孩子,真有福气。
  
  有这样的娘。
  
  正月初二十一。
  
  谢停云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生了一个女儿。
  
  小小的,软软的,眉眼像她,嘴唇像沈砚。
  
  她抱着那个女儿,轻轻晃着。
  
  女儿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葡萄。
  
  她笑了。
  
  女儿也笑了。
  
  然后她醒了。
  
  醒来时,枕边微湿。
  
  她摸了摸肚子,那里鼓鼓的,孩子在动。
  
  她轻轻笑了。
  
  “宝贝,”她说,“娘梦见你了。”
  
  “你是个女孩。”
  
  “像娘。”
  
  “也像爹。”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摸。
  
  “你再等等。”她说,“还有几个月。”
  
  “等天气暖和了,等花都开了,你就出来。”
  
  孩子又动了一下。
  
  她笑了。
  
  正月初二十二。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做虎头帽。
  
  小小的帽子,上面绣着老虎的耳朵、眼睛、胡子。
  
  红红的,很可爱。
  
  沈砚看着那只帽子,忽然问:
  
  “为什么是老虎?”
  
  谢停云想了想。
  
  “因为,”她说,“老虎可以辟邪。”
  
  沈砚看着她。
  
  “辟邪?”
  
  谢停云点头。
  
  “让孩子平平安安的。”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只小小的虎头帽。
  
  “平平安安。”他说。
  
  谢停云看着他。
  
  “嗯。平平安安。”
  
  正月初二十三。
  
  谢停云收到一件礼物。
  
  是叔公送来的。
  
  一只小小的银锁。
  
  比她自己做的那只更精致,上面刻着“福”字,还有一个小小的梅花图案。
  
  叔公的信上说——
  
  “这是我年轻时打的一把锁,本来想给砚哥儿的。后来他娘给他打了另一把,这把就一直留着。
  
  如今给你们的孩儿。
  
  愿他(她)一生平安,福寿绵长。”
  
  谢停云捧着那只银锁,很久很久。
  
  她想起叔公说的那句话——
  
  “芸娘若在,会更高兴。”
  
  是的。
  
  芸娘若在,会更高兴。
  
  她将那只银锁和自已做的那只放在一起。
  
  一大一小,一旧一新。
  
  都是祝福。
  
  都是爱。
  
  正月初二十四。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织毛衣。
  
  她买了好多毛线,红的,黄的,蓝的,绿的。
  
  沈砚看着她挑,忽然问:
  
  “你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谢停云摇头。
  
  “不知道。”
  
  沈砚看着她。
  
  “那你怎么挑颜色?”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都挑。”她说,“男孩女孩都能穿。”
  
  沈砚想了想。
  
  “也对。”
  
  谢停云继续挑。
  
  红的给女孩,蓝的给男孩,黄的给谁都可以。
  
  她挑了一大堆。
  
  沈砚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
  
  “你这是准备织多少件?”
  
  谢停云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反正有时间。”
  
  沈砚看着她。
  
  “一年织一件,能织到他(她)长大。”
  
  谢停云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好。”
  
  正月初二十五。
  
  谢停云第一次觉得腰疼。
  
  肚子越来越大了,坐着、躺着都不舒服。
  
  晚上睡觉最难受,翻来覆去找不到合适的姿势。
  
  沈砚看着她难受,心疼得不行。
  
  他给她垫枕头,揉腰,按摩腿。
  
  折腾到半夜,她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看见沈砚靠在床边,睡着了。
  
  他的眉头皱着,像是睡得不安稳。
  
  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醒了。
  
  “怎么了?”他连忙问,“哪里不舒服?”
  
  谢停云摇摇头。
  
  “没有。”
  
  她看着他。
  
  “你怎么睡在这儿?”
  
  沈砚揉了揉眼睛。
  
  “怕你半夜不舒服。”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忽然眼眶一热。
  
  “沈砚。”
  
  “嗯?”
  
  “你上来睡。”
  
  沈砚愣了一下。
  
  “床太小,我怕挤着你。”
  
  谢停云摇头。
  
  “不挤。”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沈砚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了上去。
  
  他侧躺着,面对着她。
  
  她也侧躺着,面对着他。
  
  两人的手在被子里轻轻握住。
  
  很近。
  
  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砚。”谢停云轻轻说。
  
  “嗯?”
  
  “有你在,真好。”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正月初二十六。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唱歌。
  
  她不会唱什么歌,只会小时候母亲唱的那几首。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训落床——”
  
  沈砚在旁边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是什么歌?”他问。
  
  谢停云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我娘唱的。”
  
  沈砚看着她。
  
  “你娘唱得好听吗?”
  
  谢停云点头。
  
  “好听。”
  
  沈砚想了想。
  
  “那你唱得也好听。”
  
  谢停云愣了一下。
  
  “真的?”
  
  沈砚点头。
  
  “真的。”
  
  谢停云轻轻笑了。
  
  “那我继续唱。”
  
  她继续唱。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拍着。
  
  “乖,”她说,“娘唱歌给你听。”
  
  沈砚在旁边看着,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层柔柔的光。
  
  他忽然想,这辈子,值了。
  
  正月初二十七。
  
  谢停云收到一封信。
  
  信是谢允执寄来的,很短——
  
  “云儿:
  
  那株梅树开花了。
  
  满树都是。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谢停云握着那封信,很久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晚雪还是光秃秃的。
  
  但谢府的梅树开了。
  
  母亲种的梅树。
  
  每年都开。
  
  她摸了摸肚子,那里鼓鼓的,孩子在动。
  
  她忽然想,等孩子生下来,要带他(她)去看那株梅树。
  
  告诉他(她),这是外婆种的。
  
  告诉他(她),外婆变成梅花,每年冬天开给他们看。
  
  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好。”她说,“回去看。”
  
  正月初二十八。
  
  谢停云和沈砚一起回了谢府。
  
  谢府的梅树真的开了。
  
  满树都是。
  
  粉的,白的,密密匝匝,缀满了枝头。
  
  有些已经全开了,花瓣舒展,露出嫩黄的蕊。
  
  有些还是花苞,鼓鼓的,像一粒粒小小的珍珠。
  
  谢停云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很久。
  
  沈砚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些花。
  
  “好看。”他说。
  
  谢停云点头。
  
  “我娘种的。”
  
  沈砚看着她。
  
  “你娘种的花,好看。”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她伸出手,轻轻触了触那枚最小的花苞。
  
  软软的,凉凉的。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
  
  “我变成梅花,每年冬天开给你看。”
  
  母亲,您真的来了。
  
  您看,女儿带着女婿来看您了。
  
  还有肚子里这个小小的,您的外孙(外孙女)。
  
  他(她)也来了。
  
  在女儿肚子里,偷偷看着您。
  
  风轻轻吹过,梅花的花瓣飘落下来。
  
  一片,两片,三片。
  
  落在她肩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谢停云轻轻笑了。
  
  “母亲,”她在心里默默地说,“谢谢您。”
  
  正月初二十九。
  
  谢停云开始觉得肚子坠坠的。
  
  大夫说,这是正常的,孩子越来越大了。
  
  她每天走路都很小心,怕摔着。
  
  沈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走哪跟哪。
  
  她有时候会笑他。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沈砚看着她。
  
  “怕你摔。”
  
  谢停云轻轻笑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砚想了想。
  
  “你是我的人。”
  
  谢停云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你的人。”
  
  正月初三十。
  
  谢停云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生了孩子。
  
  是个男孩。
  
  小小的,红红的,皱皱的,像一只小猴子。
  
  她抱着他,轻轻晃着。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沈砚。
  
  又黑又亮,像两颗星星。
  
  她笑了。
  
  他也笑了。
  
  然后他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娘。”
  
  她愣住了。
  
  她才刚生下来,怎么会叫娘?
  
  然后她就醒了。
  
  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
  
  她摸了摸肚子,那里鼓鼓的,孩子在动。
  
  她轻轻笑了。
  
  “宝贝,”她说,“你还有几个月才出来呢。”
  
  “不着急。”
  
  “慢慢长。”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拍着。
  
  “乖。”
  
  正月初三十一。
  
  这个月有三十一天。
  
  最后一天。
  
  谢停云坐在窗前,望着那株晚雪。
  
  光秃秃的,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再过一个月,就会发芽。
  
  再过两个月,就会长叶。
  
  再过——
  
  她算了算,那时候孩子差不多该生了。
  
  她轻轻笑了。
  
  “晚雪,”她说,“等你长叶子的时候,孩子就出来了。”
  
  “到时候,让他(她)看你。”
  
  晚雪的枝桠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站起身,走到院中,站在那株树下。
  
  她伸出手,轻轻触了触那枚最细的枝梢。
  
  那里光秃秃的。
  
  但她仿佛看见了新芽。
  
  很小,很嫩,碧莹莹的。
  
  她轻轻笑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砚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在看什么?”
  
  谢停云望着那株树。
  
  “在看明年。”
  
  沈砚看着她。
  
  “明年怎么了?”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明年,”她说,“孩子会走路了。”
  
  “我们带他(她)来看晚雪。”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
  
  他握紧。
  
  两人就这样站着,望着那株晚雪。
  
  阳光很暖。
  
  风很轻。
  
  肚子里,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也在期待着明年。
  
  期待着看花。
  
  期待着长大。
  
  期待着——
  
  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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