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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有喜

第三十五章:有喜 (第1/2页)

正月初一。
  
  谢停云醒来时,窗外天色微明。
  
  她躺在沈砚怀里,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暖烘烘的,不想动。
  
  但她还是轻轻动了动。
  
  沈砚的手微微收紧。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慵懒。
  
  谢停云点点头。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他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下颌的线条很清晰,胡茬冒出来一点,青青的。
  
  她看着看着,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下巴。
  
  有点扎手。
  
  沈砚睁开眼。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摸什么?”他问。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摸你。”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躺着,望着彼此。
  
  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一点一点爬到床上。
  
  照在他们身上。
  
  很暖。
  
  “沈砚。”谢停云忽然开口。
  
  “嗯?”
  
  “今天初一。”
  
  沈砚点头。
  
  “新的一年。”
  
  谢停云看着他。
  
  “你有什么愿望?”
  
  沈砚想了想。
  
  “你。”
  
  谢停云愣住了。
  
  “什么?”
  
  沈砚看着她。
  
  “我的愿望,”他说,“是你。”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
  
  只有她。
  
  她忽然眼眶一热。
  
  “我也是。”她说。
  
  沈砚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我们一起实现。”
  
  谢停云点点头。
  
  “好。”
  
  正月初二。
  
  谢停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早上起来,觉得胃里翻涌,想吐。
  
  趴在床边干呕了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
  
  沈砚被惊醒了,连忙扶住她。
  
  “怎么了?”
  
  谢停云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昨晚吃坏了。”
  
  沈砚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头皱起来。
  
  “我去请大夫。”
  
  谢停云拉住他。
  
  “不用。大过年的,请什么大夫。我躺躺就好。”
  
  沈砚不放心,但还是依了她。
  
  她躺回床上,闭着眼。
  
  胃里还是不舒服,一阵一阵的。
  
  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正月初三。
  
  谢停云又吐了。
  
  这次比上次厉害,吐了好一阵,脸都白了。
  
  沈砚这次不由分说,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来得很快。
  
  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据说在江宁府行医四十年,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
  
  他给谢停云把了脉。
  
  把了很久。
  
  久到谢停云心里开始打鼓。
  
  久到沈砚的脸色越来越沉。
  
  然后大夫松开手,站起身,朝沈砚拱了拱手。
  
  “恭喜沈公子,尊夫人有喜了。”
  
  谢停云愣住了。
  
  沈砚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大夫。
  
  “有喜?”谢停云的声音有些抖,“你是说——”
  
  大夫笑着点头。
  
  “是。夫人有喜了。两个月左右。”
  
  谢停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里还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大夫说,那里有孩子了。
  
  她和他的孩子。
  
  沈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谢停云的肚子,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发间那支凤钗,看着她耳垂上那对梅花坠子。
  
  他忽然蹲下身,在她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隔着衣裳,那里还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他觉得,那里很暖。
  
  “谢停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我们有孩子了。”
  
  谢停云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很亮。
  
  像正月里的太阳。
  
  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嗯。”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脸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
  
  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大夫在旁边看着,笑着捋了捋胡子。
  
  “沈公子,夫人需要静养。头三个月最要紧,不能劳累,不能受凉,不能——”
  
  他说了一大串。
  
  沈砚一一记下。
  
  大夫走后,谢停云躺在床上,望着帐顶。
  
  沈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听见了。
  
  那个小小的声音。
  
  从她肚子里传来的。
  
  很轻,很轻。
  
  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正月初四。
  
  谢停云开始害喜。
  
  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吐。
  
  吃什么吐什么,喝什么吐什么。
  
  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
  
  沈砚急得团团转。
  
  他请了好几个大夫,换了好几种方子,都没用。
  
  后来有个老大夫说,害喜是正常的,熬过头三个月就好了。
  
  沈砚听了,还是急。
  
  他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弄吃的。
  
  酸的,甜的,辣的,咸的。
  
  一样一样试。
  
  试到第五天,终于找到一样她能吃下去的东西——
  
  桂花糕。
  
  他做的桂花糕。
  
  谢停云咬了一口,没吐。
  
  又咬了一口,还是没吐。
  
  沈砚看着,眼眶都红了。
  
  “以后每天给你做。”他说。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好。”
  
  正月初五。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想名字。
  
  她想了好几个。
  
  男孩的,女孩的,都想了。
  
  她问沈砚。
  
  沈砚想了想。
  
  “男孩叫沈念。女孩叫沈念。”
  
  谢停云愣住了。
  
  “都一样?”
  
  沈砚点头。
  
  “都一样。”
  
  谢停云看着他。
  
  “为什么?”
  
  沈砚看着她。
  
  “因为,”他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们的孩子。”
  
  他顿了顿。
  
  “都是我们盼来的,念来的。”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
  
  有孩子。
  
  有他们的未来。
  
  她忽然眼眶一热。
  
  “好。”她说,“就叫沈念。”
  
  正月初六。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做衣裳。
  
  小小的衣裳,小小的裤子,小小的鞋子。
  
  粉的,蓝的,黄的。
  
  一针一线,慢慢做。
  
  沈砚有时候会过来看。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做。
  
  看着那些小小的衣裳在她手里成形。
  
  看着她的眼神专注又温柔。
  
  他忽然想,以后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样?
  
  像她?还是像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像谁,都会很好看。
  
  “谢停云。”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孩子会像谁?”
  
  谢停云停下手里的针,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我希望像你。”
  
  沈砚愣了一下。
  
  “为什么?”
  
  谢停云看着他。
  
  “因为,”她说,“你好看。”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柔柔的光。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更好看。”
  
  谢停云也笑了。
  
  “那就像我们俩。”
  
  沈砚点头。
  
  “好。”
  
  正月初七。
  
  谢停云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谢府送来的,是谢允执的亲笔。
  
  “云儿:
  
  听说你有喜了。为兄很高兴。
  
  母亲若在,会更高兴。
  
  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让人送过去。都是母亲当年怀你时用的。还有她留下的一些方子,养胎的,催乳的,都抄了一份。
  
  你好生养着。有什么事,让人来说一声。
  
  允执”
  
  信的末尾,还加了一句——
  
  “给沈砚带句话:好好照顾我妹妹。不然我饶不了他。”
  
  谢停云看着那行字,轻轻笑了。
  
  她把信递给沈砚。
  
  沈砚看了,也笑了。
  
  “你兄长,”他说,“挺凶的。”
  
  谢停云点点头。
  
  “是挺凶的。”
  
  沈砚看着她。
  
  “怕不怕?”
  
  谢停云想了想。
  
  “不怕。”
  
  沈砚看着她。
  
  “为什么?”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因为,”她说,“你不会让他有机会凶。”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正月初八。
  
  谢允执送的东西到了。
  
  一大车。
  
  有衣裳,有被褥,有补品,有药材,有书,有方子,有——
  
  一只小小的摇篮。
  
  谢停云看着那只摇篮,愣住了。
  
  那是她小时候用过的。
  
  母亲亲手做的。
  
  竹子编的,打磨得很光滑,边角包着棉布,防止磕着孩子。
  
  摇篮里还铺着她小时候用过的小被子,小枕头。
  
  谢允执的信上说——
  
  “母亲留下的。她说,等你有了孩子,就给你用。”
  
  谢停云蹲在那只摇篮前,轻轻摸了摸。
  
  竹子冰凉,但她的心很暖。
  
  母亲。
  
  母亲什么都想到了。
  
  连摇篮都留好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
  
  “母亲,”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您孙女(孙子)会用您做的摇篮。”
  
  沈砚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
  
  他看着那只摇篮,看着那些小小的被褥。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你母亲,”他说,“真好。”
  
  谢停云点头。
  
  “嗯。”
  
  沈砚看着她。
  
  “我们也要做这样的父母。”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好。”
  
  正月初九。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写日记。
  
  她找了一个空白本子,每天写一点。
  
  今天孩子动了没有,今天她吃了什么,今天沈砚做了什么。
  
  写得很细。
  
  沈砚有时候会凑过来看。
  
  “写的什么?”
  
  谢停云把本子递给他。
  
  沈砚接过,一页一页看下去。
  
  看着看着,他的眼眶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谢停云。”
  
  “嗯?”
  
  “这些,”他说,“孩子长大以后会看吗?”
  
  谢停云想了想。
  
  “会。”
  
  沈砚看着她。
  
  “那他们知道,我们有多爱他们。”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发红的眼睛。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们会的。”她说。
  
  正月初十。
  
  谢停云第一次感觉到胎动。
  
  那天晚上,她正准备睡觉,忽然觉得肚子里动了一下。
  
  轻轻的,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她愣住了。
  
  然后又是一下。
  
  这次明显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肚子里轻轻踢了一脚。
  
  她连忙喊沈砚。
  
  “沈砚!快来!”
  
  沈砚跑过来,一脸紧张。
  
  “怎么了?”
  
  谢停云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你摸。”
  
  沈砚的手贴在她肚子上,一动不动。
  
  等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
  
  他正要开口,忽然——
  
  轻轻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隔着肚皮,踢在他掌心。
  
  他愣住了。
  
  他看着谢停云。
  
  谢停云也看着他。
  
  两人的眼睛都亮了。
  
  “是孩子。”谢停云说。
  
  沈砚点头。
  
  “是孩子。”
  
  他又把手放回去。
  
  又等了一会儿。
  
  又踢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了。
  
  沈砚笑了。
  
  那是谢停云从未见过的笑容。
  
  不是弯唇角,不是淡淡的笑。
  
  是真的笑。
  
  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咧开,露出牙齿。
  
  像个孩子。
  
  谢停云看着他,也笑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手贴在她肚子上,等着那个小小的踢动。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脚,都踢在他们心上。
  
  正月初十一。
  
  谢停云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小时候,在谢府的花园里。
  
  母亲坐在梅树下,朝她招手。
  
  她跑过去,扑进母亲怀里。
  
  母亲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云儿,”母亲说,“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她点头。
  
  “嗯。”
  
  母亲笑了。
  
  “真好。”
  
  母亲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
  
  “这里,”母亲说,“是娘的孙子(孙女)。”
  
  她点头。
  
  母亲抬起头,看着她。
  
  “云儿,”母亲说,“你做娘了。”
  
  她点头。
  
  “我知道。”
  
  母亲看着她。
  
  “怕不怕?”
  
  她想了想。
  
  “不怕。”
  
  母亲笑了。
  
  “为什么?”
  
  她望着母亲的眼睛。
  
  “因为,”她说,“您在我心里。”
  
  母亲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她慢慢消失了。
  
  谢停云醒来时,枕边微湿。
  
  她摸了摸肚子,那里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那里有孩子。
  
  有她和他的孩子。
  
  有母亲盼了十四年的孙子(孙女)。
  
  她轻轻笑了一下。
  
  “母亲,”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您放心。”
  
  “我会做一个好娘。”
  
  正月初十二。
  
  谢停云开始教沈砚怎么给孩子换尿布。
  
  她用一只枕头当孩子,演示给他看。
  
  沈砚学得很认真。
  
  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
  
  学了五遍,终于学会了。
  
  谢停云看着他抱着那只枕头,轻轻拍着,嘴里念念有词。
  
  她忽然想笑。
  
  又想哭。
  
  她想起他小时候。
  
  三岁没了娘,五岁没了爹。
  
  没有人教他怎么换尿布。
  
  没有人教他怎么哄孩子。
  
  没有人教他怎么当一个父亲。
  
  可他在学。
  
  认真学。
  
  笨拙地学。
  
  为了他们的孩子学。
  
  她走过去,从他身后轻轻抱住他。
  
  沈砚愣了一下。
  
  “怎么了?”
  
  谢停云把脸埋在他背上。
  
  “没什么。”她说。
  
  她的声音有些闷。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放下那只枕头,转过身,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谢停云。”他低声说。
  
  “嗯?”
  
  “我会做一个好父亲。”
  
  谢停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深,很认真。
  
  “我知道。”她说。
  
  沈砚看着她。
  
  “真的?”
  
  谢停云点头。
  
  “真的。”
  
  她顿了顿。
  
  “你已经是好丈夫了。”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正月初十三。
  
  谢停云收到一封信。
  
  信是赵无咎寄来的。
  
  从很远的地方。
  
  信封上贴着一朵小小的红色剪纸梅花。
  
  她拆开信。
  
  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只有几句话——
  
  “谢小姐:
  
  我到了一个地方,叫江南。这里有很多水,很多桥,很多花。
  
  我每天看花,看水,看桥。
  
  有时候会想起从前的事。
  
  但不想那么多了。
  
  活着,真好。
  
  谢谢你们。
  
  赵无咎”
  
  谢停云看着那封信,很久很久。
  
  然后她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她抬起头,望着窗外那株晚雪。
  
  阳光很好。
  
  很暖。
  
  她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活着,真好。”她说。
  
  正月初十四。
  
  谢停云开始给孩子讲故事。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讲一个。
  
  讲她小时候的事,讲谢府的事,讲母亲的事,讲父亲的事。
  
  沈砚躺在旁边,听着。
  
  有时候他会问一句。
  
  “后来呢?”
  
  “后来啊——”
  
  她继续讲。
  
  讲到动情处,眼眶红了。
  
  讲到好笑处,笑了。
  
  讲到——
  
  有一天,她讲起那夜在谢家码头,有人把她从横梁下推开。
  
  沈砚静静听着。
  
  讲完了,他忽然开口。
  
  “那个推开你的人,是我。”
  
  谢停云看着他。
  
  “我知道。”
  
  沈砚看着她。
  
  “你早就知道?”
  
  谢停云点头。
  
  “从断续草那夜,就知道了。”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谢停云。”
  
  “嗯?”
  
  “谢谢你活着。”
  
  谢停云愣住了。
  
  然后她轻轻笑了。
  
  “也谢谢你活着。”
  
  两人就这样躺着,握着彼此的手。
  
  望着帐顶。
  
  很久很久。
  
  正月初十五。
  
  元宵节。
  
  谢停云和沈砚一起去看花灯。
  
  她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穿了一件宽大的斗篷,看不出来。
  
  街上人很多,花灯很亮。
  
  沈砚紧紧牵着她的手,怕她被人挤着。
  
  她走在他身侧,看着那些花灯。
  
  兔子灯,莲花灯,鲤鱼灯,走马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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