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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

守夜人 (第1/2页)

第六十七章 守夜人
  
  黑暗,粘稠、冰冷,仿佛有生命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包裹着每一寸感知,吞噬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老刀感觉自己在下沉,不断地沉向一个无底的深渊。没有痛楚,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种不断稀释、消散的虚无感,和胸前一团沉甸甸的、冰冷的硬物,如同坠入深海时抱着的最后一块顽石,提醒着他某种尚未完成的责任。
  
  是那柄剑。将军的剑。
  
  他还活着吗?还是已经死了,这只是魂飞魄散前的最后幻象?
  
  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他只想最后,再“感觉”一下那柄剑,用这即将彻底溃散的意识,最后一次,确认它的存在。
  
  意念,如同风中残烛最后一点摇曳的火苗,艰难地、朝着胸前那团冰冷沉坠的硬物“探”去。
  
  很困难。意识像是被冻住的泥浆,每移动一丝,都带来近乎崩溃的涣散感。但他坚持着,如同溺水者徒劳地划动手臂,朝着那唯一的、沉重的“坐标”靠近。
  
  终于,那缕微弱到极致的意念,“触碰”到了剑身。
  
  冰冷,坚硬,沉默。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又像深埋地底的冥铁。
  
  没有回应,没有共鸣,没有清晨时那璀璨的净化金光,也没有谷地中那无声的致命锋芒。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和热的、纯粹的“寂”。
  
  剑,似乎真的“死”了。耗尽了一切神异,变成了一块凡铁。
  
  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和释然,同时涌上老刀即将消散的意识。悲凉于将军神剑的蒙尘,释然于自己终究没有辱没使命,将它带到了……至少,带离了那片绝地,没有让它落入敌手。
  
  然而,就在他这缕意识即将因这最后的“触碰”而彻底溃散,融入那无边黑暗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又像是隔着亿万重时空传来的、悠长的震颤,自那冰冷的剑身内部,悄然传来。
  
  不是之前那种清越的剑鸣,也不是杀伐的嗡响。而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内在”的、仿佛某种极其庞大、极其古老的存在,在永恒沉眠中,被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执念”所触动,发出的、无意识的、如同梦呓般的“回应”。
  
  这“回应”并非能量,也非意念的交流。更像是一种“存在”本身的、本能的“确认”。仿佛在说:是的,我还在。是的,你做到了。是的,这最后的“联系”,我收到了。
  
  随着这声几乎不存在的“嗡”鸣,一股微弱到极致、却精纯凝练到不可思议的、淡金色的、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第一缕“锋锐”真意的气息,自剑身最深处那枚新生的、淡金色的“印记”中,极其吝啬地、流淌出了一丝。
  
  这一丝气息,并未试图治疗老刀致命的伤势,也未灌输任何力量。它只是顺着老刀那缕即将消散的、与剑最后“触碰”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蛛丝,悄然“缠绕”了上去,然后,带着这缕即将溃散的意念,一同“沉”入了那冰冷的剑身内部,沉入了那枚淡金色“印记”旁,一片刚刚因“印记”稳定而衍生出的、极其微小、却异常“坚固”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空间”之中。
  
  在这里,老刀那缕即将溃散的意识,被这一丝淡金气息轻柔地“包裹”、“固定”,如同琥珀中的虫豸,暂时停止了消散,以一种极其微弱、近乎静止的状态,存在着。没有思考,没有感知,只有一种最基础的、与那枚淡金色“印记”和剑身本身相连的、“存在”的“锚定”。
  
  他“死”了。作为独立生命的“老刀”,意识已濒临彻底消散。
  
  但他又“活”着。以一种更加奇特、更加卑微、却也更加“紧密”的方式——作为这柄“惊弦”古剑新生“剑灵”(那枚淡金色印记)所“认可”并“收纳”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附属执念”,与剑同在,成为了这柄剑“记忆”与“因果”的一部分,一个沉默的、可能永远无法再发声的“见证者”。
  
  与此同时,在剑身之外,现实世界。
  
  老刀背靠岩石、胸前绑着“惊弦”剑的躯体,已然冰冷。鲜血在他身下汇聚成一小滩粘稠的暗红,在稀疏的星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围攻的黑影(毒虫和伏兵)在确认他彻底失去生命迹象后,并未立刻上前搜身或毁尸,反而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在官道两侧更加深沉的黑暗中,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或者……在畏惧着什么。
  
  夜风呜咽,卷起官道上的沙尘和淡淡血腥。远处临峤关的灯火,依旧在黑暗中飘摇,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刚刚发生的、无声的死亡。
  
  •
  
  山林小径,隘口内侧。
  
  被张玄陵以诡异手段“定”住又释放的持刀斥候,在瘫坐喘息许久后,终于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他挣扎着爬起,踉跄着扑到两名倒地同伴身边探查。还好,两人虽然口鼻溢血,昏迷不醒,但胸口尚有微弱起伏,只是内伤颇重,暂时无法行动。
  
  他又扑到担架旁,查看陈霆的状况。陈霆依旧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断,脸色已呈一种死寂的青灰。但奇怪的是,他胸口的起伏虽然微弱,却并未停止,甚至比刚才张玄陵在场时,似乎还……平稳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是错觉吗?还是那妖道临走前,真的做了什么?
  
  持刀斥候(姑且称他为甲)无暇细想。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柄被误认的佩刀,又望向张玄陵消失的隘口方向,眼中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忧虑。老刀生死不明,陈副将命悬一线,两名同伴重伤,将军的“剑”不知所踪(他以为被老刀带走了真剑,地上这只是陈霆的佩刀),前有未知险阻,后有诡异强敌(张玄陵)……
  
  绝境,依旧是绝境。
  
  但,人还活着,就不能放弃。
  
  甲咬了咬牙,用最快的速度,从附近扯来一些坚韧的藤蔓和树枝,加固了简易担架,又将自己和两名重伤同伴身上仅存的一点伤药和清水,集中起来,给陈霆喂了少许,又给两名同伴简单处理了伤势。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不可能同时带着三个无法行动的人(陈霆和两名重伤斥候)前进。而且,张玄陵虽然诡异离开,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或者前面还有别的埋伏。他必须尽快将陈副将送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或者……至少找到一个能暂时藏身、等待救援(如果还有的话)的地点。
  
  他看了一眼两名昏迷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随即被决绝取代。他将剩下的少许清水和伤药放在他们身边,用枯草稍微掩盖,低声道:“兄弟,对不住。若能活下来,我定回来寻你们!”
  
  说完,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独自抬起那副加固过的、承载着陈霆的简易担架,沿着小径,朝着与张玄陵离去相反的方向(也是更偏东、更深入山林的方向),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挪去。他不敢再走明显的路径,只能凭感觉,在黑暗中,朝着临峤关的大致方位,披荆斩棘,蹒跚前行。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担架的重量,伤势的拖累,黑暗的恐惧,前途的绝望,如同无形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走!离那妖道远点!离官道远点!把陈副将带到……带到哪里?他不知道。只是盲目地、固执地向前。
  
  夜色,愈发深沉。星月似乎也被浓云遮蔽,山林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踩断枯枝的轻微声响,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更久。他感到双臂和双腿都已经麻木,全凭一股意志在机械地挪动。陈霆的气息,似乎更加微弱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就在他几乎要力竭倒下,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时——
  
  前方,浓密的灌木丛后,隐约传来了一丝……微光?
  
  不是灯火,也不是星光。而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朦胧的、淡蓝色的微光,如同夏夜流萤汇聚,又像某种会发光的苔藓,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有光?是人家?还是……别的什么?
  
  甲心中猛地一紧,不知是福是祸。他停下脚步,将担架轻轻放下,拔出腰刀(虽然已卷刃),警惕地伏低身体,朝着那微光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扒开浓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呆住了。
  
  这是一处隐藏在山坳中的、不大的天然岩洞入口。岩洞并不深,借着那淡蓝色的微光,可以隐约看到里面干燥的岩石地面和一些散落的、风化严重的兽骨。而那微光的源头,赫然是生长在岩洞内壁和顶部的一片片奇异的、如同水晶兰般半透明的、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苔藓!这些苔藓将小小的岩洞内部,映照得一片朦胧而静谧,与外界的黑暗和杀机,形成了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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