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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途

烬途 (第2/2页)

刀光,血光,嘶鸣,怒吼,瞬间交织成一片!
  
  •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条更加崎岖隐蔽的山林小径上。
  
  抬着担架的两名斥候,和持刀在前开路的那名斥候,也停下了脚步。
  
  不是累了,而是……走不了了。
  
  前方,小径唯一的狭窄隘口处,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立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发用木簪胡乱绾着,身形瘦小佝偻的老道。
  
  张玄陵。
  
  他手中没有桃木剑,没有符箓,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面朝隘口外的方向,仿佛在眺望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等待。
  
  山风吹动他破旧的道袍,猎猎作响,在浓重的夜色和死寂的山林中,这身影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诡异。
  
  三名斥候瞬间汗毛倒竖,如临大敌!他们认得这个老道,是营中那个据说会画符驱邪的张道长!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刚好堵在他们唯一的去路上?是巧合?还是……
  
  “张……张道长?”持刀的斥候试探着,声音因紧张而干涩。
  
  张玄陵缓缓转过身。昏暗中,他的脸看不太真切,只有一双眼睛,似乎比平日更加清亮,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锐利。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担架上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陈霆,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惋惜,像是了然,又像是……某种更深的算计?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被布条草草包裹、放在担架旁的那柄“惊弦”剑上(老刀绑走的是用布条缠好的“惊弦”,担架旁这柄,是陈霆原本的佩刀,只是形制与“惊弦”略像,在昏暗中容易看错)。
  
  张玄陵的目光,在那“刀”上停留了数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甚至带着些许悲悯的笑容。
  
  “无量天尊。”张玄陵打了个稽首,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平静,“几位军爷,可是要送陈副将和……此物,前往临峤关?”
  
  三名斥候心中警铃大作!他果然知道!而且,目标似乎就是将军的“剑”!
  
  “道长何出此言?我们只是奉命护送伤者。”持刀斥候强作镇定,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奉命?”张玄陵轻轻摇头,叹息一声,“陈副将伤势极重,魂魄将散,寻常医药已无力回天。至于此物……”他目光再次扫过那柄“刀”,语气意味深长,“煞气冲霄,又隐含邪祟纠缠,乃不祥凶物,带着它,你们走不出这片山林,到不了临峤关。”
  
  “道长什么意思?”另一名斥候厉声问道,已隐隐将担架护在身后。
  
  “贫道没有恶意。”张玄陵上前一步,昏暗中,他的身形似乎不再佝偻,反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气势,“陈副将忠勇可嘉,不该命绝于此。此物也非凡铁,不该落入奸邪之手,或蒙尘荒野。贫道愿以毕生所学,尽力一试,或可暂稳陈副将伤势,并为此物……寻一个妥当去处。不知几位军爷,可信得过贫道?”
  
  妥当去处?他想拿走将军的剑?!
  
  三名斥候瞬间明白了!这老道,根本不是巧合出现!他是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们,或者,早就等在这里!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将军的“剑”!甚至,陈副将的伤势,他可能都有所预料或……参与?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营中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只会画符驱邪的老道,竟然是敌人?!隐藏得如此之深!
  
  “妖道!休想!”持刀斥候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拔刀就朝着张玄陵劈去!另外两名斥候也放下担架,抽出兵器,一左一右,配合攻上!
  
  张玄陵面对三把饱含杀意的战刀,脸上却无丝毫惊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冥顽不灵。”
  
  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只是抬起枯瘦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最先冲到的持刀斥候,凌空虚虚一点。
  
  “定。”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那疾冲而来的持刀斥候,身体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僵在原地!保持着挥刀劈砍的姿势,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眼珠还能转动,充满了惊骇,但全身除了眼珠,竟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行动的能力,只剩下思维还在惊恐地运转!
  
  另外两名斥候见状,惊骇欲绝,但冲锋的势头已无法停止,两把刀一左一右,已砍到张玄陵身前!
  
  张玄陵看也不看,左手大袖随意一挥。
  
  “噗!噗!”
  
  两声闷响。两名斥候如遭重击,手中战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乱石草丛中,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生死不知。
  
  轻松写意,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张玄陵这才缓缓放下手,走到那被“定”住的持刀斥候面前,看着他眼中无尽的恐惧和愤怒,摇了摇头。
  
  “何必呢。贫道说了,没有恶意。只是此物,”他看了一眼担架旁那柄被误认为“惊弦”的佩刀,又看向担架上气若游丝的陈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与陈副将的命数,牵涉太深,非你们所能掌控。留在你们手中,只会带来更大的灾祸。”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拿那柄“刀”。
  
  就在这时——
  
  “咳咳……!”
  
  担架上,一直昏迷不醒的陈霆,忽然猛地咳嗽起来,咳出大口的、暗红发黑的淤血!他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没有焦点,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剑……将军的……剑……不能……给他……”
  
  张玄陵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看向陈霆,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仿佛夹杂着欣赏、惋惜,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的神情。
  
  “陈副将,到了这个时候,还执念于此吗?”张玄陵轻声道,“你可知,此剑牵连的因果,远比你想象的要深,要可怕。它的‘苏醒’,已惊动了一些不该惊动的存在。继续带着它,不仅你会死,临峤关,甚至整个北境,都可能因此遭受更大的劫难。”
  
  陈霆似乎听不到,也听不懂。他只是死死地瞪着虚空,重复着那几个字:“剑……不能……给……”
  
  张玄陵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收回了手。他没有去拿那柄“刀”,也没有再去看陈霆和那被“定”住的斥候。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隘口外的黑暗,背对着这一切,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诉说:
  
  “罢了。命数如此,强求不得。这最后的‘因果’与‘变数’,就留给该承受的人吧。”
  
  说完,他迈开脚步,如同融入夜色中的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隘口外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那被“定”住的持刀斥候,身体猛地一松,恢复了行动能力,但巨大的恐惧和脱力感让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湿透全身。他看向另外两名倒地不起的同伴,又看向担架上再次陷入昏迷、但胸口起伏似乎比刚才更加微弱的陈霆,最后看向地上那柄被误认的佩刀,眼中充满了后怕、茫然,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更加深沉的无力与绝望。
  
  张道长……到底是什么人?他想要将军的剑?最后又为什么放弃了?他说的“因果”、“变数”、“不该惊动的存在”……又是什么意思?
  
  所有的疑问,都没有答案。
  
  只有山风呜咽,夜色如墨。
  
  老刀生死未卜,陈副将命悬一线,将军的“剑”下落不明(他们此刻还不知道老刀带走的是真剑),前路危机四伏,后路已然断绝。
  
  这最后的十里,仿佛成了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而此刻,在官道方向,那片被黑暗和厮杀声笼罩的区域,老刀背靠岩石的奋战,也已接近尾声。
  
  刀锋卷刃,身上添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破碎的衣甲。周围,倒毙着数十条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毒虫尸体,以及几具穿着怪异、面容扭曲的人形尸体(显然是潜伏的伏兵)。
  
  但更多的黑影,依旧从黑暗中涌出,嘶鸣着,扑击着。
  
  老刀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线被血污和汗水模糊。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鲜血飞速流逝,胸前的“惊弦”剑,隔着布条,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要结束了吗?
  
  也好。至少,杀了这么多垫背的。将军的剑,还绑在胸前。值了……
  
  他咧嘴,想笑,却咳出一大口血沫。
  
  最后看了一眼临峤关方向那几点飘摇的、如同嘲弄般的灯火,老刀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怒吼,挥动卷刃的腰刀,向着再次扑来的黑影,做出了最后一次、徒劳的劈砍……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夜风,呜咽着,卷过官道上的血腥,卷过山林小径的绝望,卷向那座在黑暗中沉默矗立、仿佛吞噬了一切希望与死亡的——
  
  临峤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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