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叩营(为Jjmj盟加更) (第2/2页)
她顿了一顿,才把她刚才在战场上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的事,告诉大哥二哥。
独孤婧瑶有些激动地道:「我想尽快确认,那个人,是不是他。」
独孤望舒惊呼道:「杨灿?我妹夫?他的兵怎麽可能出现在这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独孤婧瑶脸一红,道:「二哥,我还没嫁呢。」
独孤望舒一挥手,不以为然地道:「嗨,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儿吗?我提前叫他两声怎麽啦?」
独孤承越听了独孤婧瑶的分析,却是仔细想了想,缓缓地道:「如果你说的是杨灿的话————,还真未必不可能。」
独孤望舒吃惊地道:「大哥,这怎麽可能?」
「小妹,你去。」独孤承越没搭理老二,只是对独孤婧瑶道。
「大哥!太鲁莽了,她————」独孤望舒急了,连忙反对。
独孤承越摆了摆手,对独孤婧瑶道:「你去准备吧。」
说完,他才转向独孤望舒:「你去看看元盛奎,能救就救,别让他死了。活的元阀嗣子,才更值钱。」
「————行吧。」独孤望舒见大哥和小妹一个鼻孔出气,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一声。
「他就是被扎穿了大腿,血流得多了点,哪那麽容易死!」
独孤望舒嘀嘀咕咕地走开了。
三座大营中的空场地上,一队队俘虏被驱赶过来,像驱赶羊群一样,集中在空场中央。
胡骑没有杀俘,因为————价钱不一样。
死的跟活的不一样,伤兵和降卒也不一样,士兵和军官更不一样。
於是,他们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开,方便算钱。
符乞莫干命令自己手下识数的军官去点数自己部落的俘虏。
他把那口卷了刃的马刀往地上一杵,看着从战场上搜罗来的战利品:
成捆的长矛、成套的札甲、一囊一囊的箭矢————
符乞莫干高兴地道:「小王子战前就说了,活俘,更值钱。
一个精壮的降卒,抵五只羯羊,或者三包粗盐,或者两块黑茶砖。
比死了的贵三倍,咱们堵住了大营出口,可没少抓活的,哈哈。」
符乞纥干也很高兴:「是啊,我就没打过这麽富裕的仗!跟着小王子打仗,不烧心!
」
玄川部落的一个小首领纳罕地道:「纥干大人,不烧心————是啥说法?」
符乞纥干大咧咧地道:「这大概是小王子在嚈哒国学来的方言吧。
我估摸那意思,大概是说痛快、舒心!」
几个玄川部落的小头目恍然大悟,纷纷竖起大拇指:「对,跟着小王子打仗,不烧心!」
空场上,那些蹲在地上的元军俘虏们,听着这些胡人将领用半生不熟的中原话,吆五喝六地喊着「不烧心」,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不烧心」是什麽意思,他们只知道,今天,他们大概是死不了了。
在这片屍横遍野的谷地里,他们居然活下来了。
那些莫名天降的敌军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可以用他们换几只羊、几包盐、几块茶砖。
一个元军降卒蹲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脚趾头,忽然觉得,能活着,好像也不是什麽坏事。
至少,不用像死去的弟兄们一样,赤条条地躺在谷地里,被日头晒着,被乌鸦啄着。
他,值五只羯羊呢。
元阀大营後方三里外,宇文拓骑在一头高大的双峰驼背上,勒着缰绳,脸色铁青。
在他身後,将近三百名骆驼兵拥挤在那儿,他们被拦住了。
在他们前方,是齐刷刷一片雪亮的马刀、锋利的长矛,宛如钢铁森林。
至少八百骑,散成一道半月阵,把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骆驼这玩意儿,跑长途的话,一天跑的路程,比战马高一倍。
但短程冲刺,骆驼却不及战马。
如今人家堵在前边,他们不可能通过骆驼的长跑耐力甩脱对手。
本来仗着骆驼更加高大,骆驼身上又有简单的要害部分的防护,正面冲撞的话,对上战马也不吃亏。
可人家早就守在了这里,能是只傻傻守候着?
陷坑早就挖好了、绊马索也早就拉上了,再加上弓箭压制,兵力占优————
宇文拓把刀挂好,冲着前面喊起了话。
「喂,前边的兄弟听着,我们是敦煌宇文家的人,不是酒泉元家的,咱们往日无冤、
近日无雠啊————」
对面的胡骑里,缓缓纵出一骑。
那员将骑在一匹棕马上,身上套着一件破旧的皮袄袄,头上裹着一块土黄色的布巾,瞪着宇文拓。
宇文拓见对方有反应,赶紧接着喊:「这位兄弟,你是哪个部落的?
是蠕蠕人?鲜卑人?还是高车人呐?别是河南国人?咱们都是西边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见对方不吱声,宇文拓也不气馁:「我们宇文家在敦煌,你们各部往西域跑商,经过我们地界时,可从来没难为过谁啊!」
对面的胡将终於开口了,用生硬的汉话喊道:「我们,是敕勒川二十三部联盟的。
此番是奉大联盟长桃里可敦之命而来,我家统帅是白崖国小王子。」
宇文拓一听,大喜道:「白崖国吗?我们家和白崖大王也很熟啊!
喂,你们建立联盟的时候,我们宇文家还去送过礼呢。
咱们是一家人呐,你看看这事儿闹得,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嘛。」
对面的胡将大声回道:「少跟我扯没用的,你们,全下骆驼,放下兵器,跟我们回去,听候小王子发落。」
宇文拓心思一转,有些犹豫。
对面的胡骑将领一看,把手一抬,身後「哗」地一声,无数胡骑齐齐拉开弓弦,箭矢斜指向前方。
「欸欸欸,别放箭。我不是还想打,就是————就是——
「有屁就放!」
宇文拓犹豫了一下,扯着嗓子道:「那个————兄弟呀,我们可以放弃抵抗,但————你们要是说话不算话怎麽办?」
胡将眉头皱了起来,他就讨厌这种人,打又打不过,降又不乾脆,还跟他讨价还价。
但是一想到活的更值钱,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小王子说了,此战,只为受独孤氏雇佣,为其解围而来,我们,不杀俘!」
宇文拓喊道:「你先发誓!你发誓不杀降,我就投降!」
活的值钱,活的值钱。
对面的胡将在心里念叨了几遍,这才压下火气,大声发誓道:「腾格里在上,我若背誓杀降,教我部落牛羊死绝,牧场荒枯,身遭不测,後代断绝!」
宇文拓骑在骆驼上听得清清楚楚,嚯!誓发的这麽毒吗?那应该不是骗我了。
於是,宇文拓果断扭头下令:「下驼!弃械!我们降啦!」
元阀中军大营的辕门处,两根高杆上,换旗了。
那两根数丈高的原木上,原本飘扬的两面「元」字大旗,已经被撤了下来。
如今换上的,是白崖国的旗帜。
旗帜所在,便是此番草原联盟军的大俟里发、白崖小王子姬云峥的所在。
辕门处,符乞莫干和符乞纥干两兄弟刚统计好了缴获和人口,高高兴兴往外走。
他们打算去另外两座大营看看,看看其他部落的「收成」。
刚走到辕门处,就见远处有十余骑轻驰而来。
欸?竟有女子?
两兄弟一眼就看到了那十来人中,有一个女子。
她身上套着一件皮制的半身甲,头上未戴盔,发未挽髻,束成了马尾。
虽然她穿的是男式戎装,但从隐约的身体曲线和精致的五官眉眼,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女子。
独孤婧瑶没穿女装,依旧一身军旅装束。
那石堡里可没有女装,她此来要塞时也没带。
不过,这套戎装是她刚换上的,很乾净。
虽然没有胭脂水粉,但她的脸也洗乾净了,清汤挂面、吹弹得破。
待一行人驰至辕门下,被守辕门的士兵勒令停下,符乞两兄弟才更加看清了此女容貌。
眉峰清隽,眼波如水,清丽俊俏的仿佛一株兰花草,风骨灵秀。
独孤婧瑶只带了六个侍卫,其余几人是陪同他们过来的胡骑。
那几个还在打扫战场,临时被首领派来送人的战士把这几人的身份对辕门处守军简单
介绍了一下。
独孤婧瑶抱拳道:「我乃独孤家独孤婧瑶,後面蜂腰要塞两座石堡的守将,就是我的大兄、二兄。
我奉兄长之命,来见贵军主帅,还请通报进去,容小女子一见。」
守辕门的小校听了,便让人把他们带进大营,同时派人急急赶去中军报信。
独孤婧瑶道了谢,便扳鞍下马,牵着马,领着几名侍卫,跟着守门小校安排的人,向大营里走去。
符乞两兄弟站在辕门里,待独孤婧瑶一行七人被带进去,这才往外走。
符乞纥干惊叹道:「我就说,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怎麽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原来是独孤家的女郎。」
符乞莫乾笑道:「欸,你说,独孤家会怎麽报答小王子?
小王子这一遭,可是实打实地救了他们整个独孤一族。
汉人家不是最讲究大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吗?独孤家会不会把这个小美人儿,嫁与小王子作为报答?」
符乞纥干一瞪眼:「嫁给小王子咋啦?那他们该付的钱也得付啊,可不能少算钱。」
「你懂个屁。」莫干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是说,如果,独孤家把自家女儿嫁给小王子,那小王子可不得了啦。」
符乞纥干一愣:「怎麽就不得了啦?」
符乞莫干道:「你想想。小王子此番南下,解了独孤家之危,大破西三阀联军,这是什麽?
这是无上的赫赫战功!是无上的大威望啊!可他毕竟是刚从嚈哒国回来,在白崖国根基尚浅。
如果他和独孤家联了姻,可就不只有了战功与威望,还有了一个强援。
白崖王至今没有子嗣,如此一来,以後这白崖王的位子,恐怕都是他的。」
符乞纥干道:「那跟咱们有啥关系?白崖王也管不到咱们。」
「倒也是。」符乞莫干一边走,一边笑道:「小王子身份尊贵,长得又俊俏。
这要是敕勒川二十三部,他一个部落娶一个贵女,那还得了,以後那权不就比大联盟长还大了?
要真那样,没准元家做不成的事,他就能成,成为陇上皇帝呢。」
符乞纥干撇了撇嘴,不屑地道:「天下要凭马上功夫取,难不成要靠娶女人吗?」
「那又如何?」
符乞莫干摇了摇头:「话说在这上古年间啊,曾有两位豪杰争天下。
其中一位豪杰是中原的,另一位是来自南方九黎地区的。
出自九黎山的那位,生得铜头铁臂、豹目环眼,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还有八十一个结义兄弟,个个都是无双猛将。至於中原那个豪杰,就不太能当了,也没啥结义兄弟————」
符乞纥干听到这里,便道:「那麽,得了天下的,一定是那位九黎大英雄吗?」
「没有没有。」符乞莫干大摇其头:「他败了,被中原那位大英雄五马分屍了。」
符乞纥干吃惊地道:「这麽厉害,怎麽就败了?」
符乞莫干道:「因为,中原那位大英雄,娶了三千个小部落的贵女为妻,一下子拉拢了好多势力。
那位九黎大英雄再厉害,又如何还能打得过他?
那个九黎大英雄,有结义八十一兄弟,也抵不过人家後宫佳丽三千啊!」
符乞纥干只听得目瞪口呆:「这天下还能这麽争?大哥,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符乞莫干道:「哪儿能呢?这都是我在白杨精舍读书时,从古籍上看到的。」
符乞莫干洋洋得意地道:「玉山先生说了,读书不能死读书。
他还说,古人有很多事迹,常托迹於神话,其实剥去那层神话的外衣,就是历史之真相。
古籍上说,他最後御女三千,乘龙飞升了。其实就是娶了三千个老婆,然後当了皇帝!」
纥干大为震撼,他总觉得不太对劲儿,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毕竟,他读书少。
杨灿没有急着与独孤家的双堡要塞取得联系。
他的兵马可不是自己的兵,这些兵分属不同部落,万一为了抢战利品打起来怎麽办?
虽说他战前已经说明了规矩,可也不敢保证人人遵守。
因此,战事一了,杨灿立刻回营,并且在元阀大营的辕门处,立起了自己的大旗。
他在战场上激战时,不曾认出独孤婧瑶来。
当时元盛奎的亲兵为了救主,舍生忘死地向他扑过去阻拦,他只顾着解决这些亲兵了。
也正因为他吸引了元盛奎的大部分亲兵,独孤兄妹才顺利得手。
交战之际,杨灿也曾往元盛奎那边看了一眼。
但独孤婧瑶身手并不出众,他的视线只在独孤承越和元盛奎身上停留了两眼。
待见元盛奎被扫落马下,落入独孤阀的人手中,已经不可能逃走,杨灿也就放心了。
那时上前,一个不慎,就容易导致误会,因此杨灿便游战四处去了,没着急处理这事儿。
此刻,战事已了,他坐镇中军大营,各部落的战况陆续报了上来。
各部落间,居然没有为了抢战利品发生什麽冲突,这让杨灿大为安心。
这时,杨灿才唤了个亲信侍卫来,让他往石堡要塞上走一遭。
守石堡的主将是谁,直到此刻他还是不知道,但他确信,对方必是独孤阀的要人。
他的身份,在不明确对方身份的前提下,暂时还不宜让对方知道。
杨灿吩咐已毕,正想要他即刻前往石堡,以白崖国小王子的身份,先行与对方联系,再谋求见面方式。
这时,中军大帐外便又走进一个侍卫,对他抱拳道:「大俟里发,独孤阀嫡女,独孤婧瑶求见!」
PS:数字盟的十更已经还完,这一章开始还JJM盟的啦,这章更完,还欠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