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诸项俱备问渡河 (第2/2页)
如前所述,打下河东后,李善道任用裴矩为河东留守,他本在太原,两天前接到的李善道令他到河东,暂时负责徐世绩、秦敬嗣两部后勤供应之任,如他自言,接旨之后,他立即动身,马不停蹄,冒着寒风,两天一夜,於今日下午,差不多两个时辰前,才刚到的河东城。
“大将军、徐大将军,裴公确是下午才到的河东,适闻两位大将军兵马已将到城外,裴公便与末将等说,我等当出城恭候,方为礼数周全。因便率末将等出城恭迎。”王行本接口笑道。
——却这王行本,亦如前所述,故隋时期,他本来就是河东守将,前阵子李善道打下了河东后,因河东城的军事地位要紧,便又将他调回原职,仍守河东城,以资其熟谙地利之便。
秦敬嗣与王行本不熟,就只略点了点头,说道:“有劳将军等迎候了。”
裴矩侧身让开半步,抬手肃客:“二位大将军风尘仆仆,请先入城歇息。”
秦敬嗣、徐世绩分别下了令部曲入营休整的命令,随后便跟着裴矩等进了城。
河东城的县寺不大,但收拾得甚是整洁。
堂上已生了炭火,暖意融融。众人入内,分尊卑坐下。秦敬嗣谦让,请徐世绩主座,徐世绩坚辞不受。乃秦敬嗣坐了主位,徐世绩居左,裴矩坐右,王行本等依次列於下首。
侍吏端上热汤,秦敬嗣、徐世绩各自喝了几口,驱了驱身上的寒气。
汤色清亮,热气氤氲中映出秦、徐两人因风霜而略显疲惫的面容,以及虽疲惫,但眼底却掩不住的锐气。放下汤碗,秦敬嗣没有再多做寒暄,便即话入正题,顾视裴矩等人,抚须说道:“裴公、王将军,仆与懋功此率部而来,所为者何,公等皆已知晓。此番北上河东,为的便是自蒲坂渡河,直取关中腹地!仆与懋功临行前,圣上再三嘱令,粮秣、辎重等物,已由裴公、王将军等悉心筹措。圣上对仆与懋功寄望甚殷,仆与懋功深感重任在肩,不敢有分毫懈怠!裴公、王将军,咱们就不做虚文,开门见山罢!……陈将军,你先说说河面的最新情形。”
陈果站起身,叉手行礼罢了,从怀中取出一卷纸,展开来,却是几幅简易的舆图,上面用炭笔标着各处河段的地形与守军分布。他将舆图铺在案上,手指点着图上标注的位置,开始禀报:“启禀两位大将军,蒲坂上下五十里河段,冰层已厚逾七寸。最薄处在蒲坂以南十里的一道河湾,那里水流较急,往年结冰也最晚,但近日连刮了数日西北风,气温骤降,也已冻得结结实实。末将亲自带人推车试过,装载着四五石粮秣走了一遭,冰面半点不动。”
他顿了顿,又道,“蒲津关的守军,其守将已连着旬月不大上城了。关城东北角的城墙有一处裂缝,是往年雨水冲刷所致,至今未修。至若朝邑,守军更少,城防更是松懈,其城外壕沟早在半个多月前,壕水便已冻结成冰,城中守卒起先还凿开冰面,现则是任其冰封。”
秦敬嗣听他禀完,示意他坐下,转看王行本。
王行本会意,站起身来,叉手说道:“大将军、徐大将军,末将奉圣上令旨,多半个月前开始着手打造云梯等物,另裴公从太原等地也相继调来了一些云梯等物,已备妥云梯百具、撞车五十乘、投石车百余辆等。另备了绳索、铁钩、木板等物,足够大军渡河后攻城之用。并及民夫,末将也已征集。现共从各乡征得民夫千人,皆是青壮,编成了十队,每队百人,由里正等分领。只要大将军、徐大将军军令下达,一日之内,便可尽数赶赴城外营中待命!”
裴矩待他说完,接口说道:“大将军、徐大将军,民夫千人肯定是不够用的,然当下深冬,农闲时节,民夫不难征集。老朽已令河东周边各县预备了名册,三日之内,可再征调三千人,十日之内,万人也可征集得到。”他察看了下秦敬嗣、徐世绩的神色,见他两人都露出赞许之意,就捻着胡须,继续笑道:“再有就是粮秣,河东城本储有够万人吃用十日之军粮,老夫前日从太原来时,又已下令,令太原等地即日调运粮草,运来河东。等到大将军、徐大将军渡过河去,在关中腹地的战事展开之后,后续粮秣会络绎送到,绝不贻误军机。”
河面冰情、对岸唐军守备、攻城器械、民夫、粮秣,各方面的探查、准备情形尽已禀过。
秦敬嗣看了看徐世绩,笑道:“懋功贤兄,可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徐世绩说道:“裴公思虑周全,王将军准备妥当,陈将军查探细致,仆并无其它可问。”站起身来,向着裴矩、王行本拱了拱手,笑道,“裴公、王将军费心了,懋功在此多谢。”
裴矩岂敢当他此赞?忙起身还礼,连声说道:“不敢当”,又捋须含笑,“此皆为国分忧,分内之事耳!且老朽所做的,不过是些后勤琐事,渡河杀贼,为圣上攻取关中,还得靠两位大将军!老朽在此,先预祝两位大将军马到成功,旗开得胜!”问道,“敢问打算何时渡河?”
徐世绩坐回位中,与秦敬嗣对视了一眼,微笑说道:“何时渡河,须待秦公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