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突发状况 (第2/2页)
陈五茅看得眼热:“将军,咱们冲进去?”
“冲什么冲?”我瞪他一眼,“大摇大摆走进去。”
说完,我一夹马腹,带着人往城门走去。
城头上的守军看见我们这支队伍,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跑下城楼。
等咱们走到城门口,那扇半掩的城门忽然被推开,里头涌出一群穿盔甲的,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跪地就拜。
“末将……末将李闯,叩见刘将军!”
我勒住马,低头看着他。
李闯?这名字起得……挺吉利。
“起来吧。”我翻身下马,“胡国柱跑了,你们怎么不跑?”
李闯抬起头,脸上满是苦涩:“回将军,末将……末将倒是想跑,可跑不了。
大军撤得急,辎重粮草全扔了,马匹也不够。咱们这两千多人,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我替他说完:“还不如投降,保住性命,对不对?”
李闯低下头,没吭声。
我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做得对。”
他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
进城之后,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胡国柱走得匆忙,襄州城里留下了堆积如山的粮草、兵器、盔甲。
更妙的是,他还留下了几百匹战马——都是精挑细选的好马,膘肥体壮,一看就是骑兵用的。估计是跑的时候嫌累赘,没带走。
陈五茅看着那几百匹战马,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将军,这……这都归咱们了?”
“归咱们了。”我笑道,“挑最好的,给你的人换上。剩下的,留作备用。”
陈五茅激动得差点跪下。
高怀德那边也没闲着,带着特战营的人满城搜捕胡国柱留下的细作、眼线。一晚上抓了二十多个,关在临时腾出来的大牢里,等慢慢审。
豆芽儿带着人去接管城防,把我们的旗子插上城楼。
熊四海和陈老蔫儿带着凤凰岭的人马,在城里转了一圈,回来后脸色古怪。
“怎么了?”我问。
熊四海摇摇头:“这城里……穷得很。”
“穷?”
“百姓家徒四壁,街上要饭的比开店的多。”熊四海叹了口气,“胡国柱那老狐狸,怕是早就把城里刮干净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是粮草,是民心。粮草没了可以抢,民心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传令下去,”我说,“开仓放粮。每人三斗,按人头算。先让百姓吃饱肚子,再说别的。”
陈五茅一愣:“将军,那是咱们的粮……”
“什么咱们的?”我瞪他一眼,“那是百姓的粮。胡国柱从他们手里抢走的,咱们替他们还回去。”
陈五茅挠挠头,没再吭声。
当天下午,城里热闹起来了。
几十个放粮点同时开张,百姓们排着长队,手里捧着口袋、篮子、甚至衣服兜,眼巴巴地盯着那一袋袋粮食。
队伍排了半条街,但没人闹事,没人插队,安静得让人心里发酸。
有个老婆婆,头发全白了,瘦得皮包骨,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轮到她时,她抖着手接过那三斗粮食,忽然跪在地上,朝我磕了个头。
“将军……青天大老爷……”她老泪纵横,“我儿子被胡国柱抓去当兵,死在外头了。
儿媳妇改嫁走了,就剩我和这个孙子。要不是您……我们娘俩早就饿死了……”
我连忙扶她起来,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站着的熊芸姑,眼圈也红了。
晚上,我坐在守备府的大堂里,对着那张襄州地图发呆。
熊芸姑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热粥。
“一天没吃东西了。”她把碗放在我面前,“喝了。”
我抬头看她。
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对酒窝若隐若现,眼睛里有光。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我端起碗,喝了一口,“就是觉得……这仗打得,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放下碗,想了想。
“以前打仗,是为了活命。打赢了,活;打输了,死。简单得很。”
我顿了顿。
“现在不一样了。打赢了,得管地方,得管百姓,得让那些饿肚子的人吃饱。干不好,赢了也白赢。”
熊芸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啊……”她摇摇头,“嘴上说着不想管,其实心里比谁都上心。”
我愣了愣,也笑了。
“被你发现了。”
她白了我一眼,站起身:“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绿珠姑娘今天帮着放粮,忙了一整天。我看见她……一头汗……挺好的。”
我一愣。
她没等我回答,转身走了,留给我一个火红的背影。
我盯着那扇门,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丫头……这是在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