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账册藏毒,帝后暂封京畿门(上) (第2/2页)
“隆庆三年七月,自北境走私‘乌骨草’两万斤,假托退热柴胡入太医院别库……”
“隆庆四年二月,经万宝阁旧票号转银三十万两,分拨南城各粮行、首饰铺……”
“隆庆五年九月,换防三大营军药,置换安神散,改投潜流……”
一桩桩,一件件,朱砂落款处,赫然盖着王崇礼的私印与崔氏钱庄的飞鹰暗戳!
朝堂上的争斗、后宫的选秀、绝嗣的阴药、女官的考核,乃至如今席卷全城的诡异暴病,根本不是各自孤立的阴谋,而是一张早在数年前便开始编织的天罗地网!门阀世家眼见皇权渐固、新政推行在即,竟悍然勾结塞外异族,要用这满城百万生灵的性命与三十万边军的咽喉,逼迫帝王低头,换取他们世袭罔替的权柄!
“好……好一个三朝元老,好一个诗书传家的名门望族!”萧夜寒低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森然刺骨,仿佛九幽深渊中刮起的寒风,“传朕旨意,陈怀恩,鸣景钟!”
景钟,乃大齐太祖所设,唯有异族叩关、京师危难或宗庙动摇时方可敲响。
景钟一鸣,文武百官不论品阶、不论休沐,半个时辰内必须齐集奉天殿,违者按谋逆论处!
破晓时分,狂风卷着乌云低低地压在金銮殿顶的琉璃瓦上。
沉重悠远的钟声自宫城深处荡开,一声,两声,三声……足足九响,震得整座皇城乃至整座京畿大地的门窗都在微微颤抖。
金銮殿内,烛火通明,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缺席了近半数官员的朝堂上,显得空旷而森冷。那些称病在家、闭门不出的世家门阀官员,终究没能顶住景钟九响的滔天军威,一个个面色惨白、衣冠不整地被黑甲卫“护送”进了大殿。
大殿正中央,没有如往常一般摆放香炉与奏案,而是横放着三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以及那只散发着阴寒死气的铁皮箱。
王崇礼虽被停职除官,但仍因三朝老臣的身份立在前列。他双手拢在袖中,眼皮低垂,看似老僧入定,但那微微颤抖的长须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崔晏站在他身侧不远处,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算无遗策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苍白的面容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阴鸷扭曲。
龙椅之上,萧夜寒并未身着明黄龙袍,而是一身漆黑如墨的玄铁重铠,腰悬滴血未干的天子剑,大马金刀地端坐其上。
而在御阶之下、龙椅右侧,赫然设了一方紫檀大案。
沈南乔身着朱红凤袍,凤冠垂旒,面容沉静冷肃。她并未隐于后宫帷幕之后,而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然手按账册,与大齐天子并肩俯瞰着这满堂朱紫!
“后妃临朝,成何体统……祖宗礼法何在!”一名礼部老侍郎忍不住低声哀鸣,声音在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锵!”
天子剑猛地出鞘半寸,清脆冰冷的金铁龙吟瞬间打断了那微弱的抗议。
萧夜寒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冰冷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王崇礼身上:“王太傅,朕今日敲响景钟,不是来听你讲祖宗礼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