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账册藏毒,帝后暂封京畿门(上) (第1/2页)
北营后山,深秋的夜风如刀刃般刮过荒芜的枯草丛。
一口早已废弃多年的青石枯井被数十柄熊熊燃烧的火把照得通明,黑甲卫将方圆百步封锁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也难以穿行。井口四周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散发着刺鼻的草木腐败与腥甜交织的怪味。
萧夜寒玄色大氅迎风鼓荡,身形挺拔如苍松,立在井台三步之外。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未离开地上摆放的那具尸体——正是失踪的北营药童赵全。
赵全周身没有一丝明显的兵刃伤口,唯有一双眼球暴突,眼角与耳孔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线,两只手掌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十指指甲全部外翻翻裂,指缝间塞满了井壁缝隙中的青苔与黑泥,显然在生前曾遭受过难以想象的剧烈抽搐与挣扎。
“回禀陛下,娘娘。”方既白蹲在尸身旁,仔细用银刀挑开死者的衣襟,面色凝重地抬起头,“致命伤是心脉尽断。并非内家高手以内力震碎,而是体内的血液在短时间内凝结成胶,将经络生生撑裂。微臣在其指甲缝里验出了这种黑水,与井水沉淀物完全一致。”
沈南乔半蹲在另一侧,用一方浸过烈酒的白绢,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半枚从井底捞出的墨玉残佩。
烈酒化开玉佩表面的焦黑污垢,露出了那盘曲纠缠的双头毒蛇。蛇眼之处,竟是用两颗极细微的血色玛瑙镶嵌而成,在火把跳跃的光线下,透着一股森寒妖异的血光。
“不是单纯的疫病。”沈南乔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冽,“是借着秋末风温的势头,将提炼好的异邦寒毒投入水源。之所以三大营与南城最先爆发,是因为这几处所饮用的井水,皆连通着京畿暗渠的同一条地下潜流!”
“地下潜流?”萧夜寒眸色一沉,周身戾气瞬间暴涨,“京畿水利舆图乃兵部绝密,谁能知晓潜流走向?!”
“崔氏。”
站在外围的陆昭忽然踏前一步,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羊皮水利图册,神色冷峻至极:“陛下,微臣连夜清查户部与工部旧档,前朝元丰年间重修京畿水利,负责督造地下暗渠与水关枢纽的,正是崔晏的祖父、时任工部尚书的崔炳元!这套水系原本是为了在战时向内城三大营秘密引水,崔氏暗中保留了图纸,甚至……在暗渠分流处修筑了私闸!”
话音未落,只听远处长街上传来急促杂乱的马蹄声。
梁慎身着御史袍服,衣角带风,翻身下马时险些踉跄跌倒。他手中紧紧抱着一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快步穿过黑甲卫的防线,径直跪倒在萧夜寒与沈南乔面前。
“陛下!娘娘!大理寺与御史台连夜突审王氏私仓管事,搜出了这本密账!”梁慎气喘吁吁,脸色因极度的震怒而涨得发红,“崔晏不仅在暗渠动了手脚,王家在京郊北山的九座私仓里,压根就没有存放什么粮食!那底下……全是密封的毒料与染了黑斑的旧棉衣!”
铁皮箱被猛地打开,露出了里面厚厚的一叠浸水账册,以及数包用厚重油布包裹的黑色药粉。
即便隔着数层油布,那股与废井旁一模一样的刺鼻甜腥味依然迅速弥漫开来。
沈南乔目光扫过账册上那密密麻麻的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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