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香囊当众拆,谁敢拿人命争宠(下) (第2/2页)
水榭内所有贵女齐齐骇然倒退,看着薛明棠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疯子。
“薛明棠。”沈南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沉静得如同万丈深渊,“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只要毁了证物,便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无辜受累的棋子?从你踏入考场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每一次阻挠搜查、每一句巧言令色,都在记录之中。今日这考场上,你不是第一个沦为棋子的人,但你是唯一一个,到了此刻还在用旁人的命去赌自己前程的蠢货。”
沈南乔转身走回高台之上,振袖落座。
“把证物箱封死,打上王府、御史台、大医署三重火漆。”沈南乔命道。
穆青岚与祝红药立刻动手,将碎瓷瓶、香囊残纱、毒水浸润的青砖碎屑分别锁入三只沉重的铁皮证物箱中,贴上封条。
“今日女官大考,最后一题。”
沈南乔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满地狼藉,投向剩下的所有候选人:“不再考你们治经读史,也不考你们按方抓药。本宫只问你们两个问题:
“第一,若你们日后入得宫中执掌内库,发现皇室饮食、灾区药材被人动了手脚,而伸手之人是你们的顶头上司、甚至是你们宗族的长辈,你们敢不敢越过他们,将物证原原本本封存上报?
“第二,若家族以父母性命、宗族荣辱相逼,要你们用女官的职权,去换一个戕害生灵、争权夺利的筹码,你们是跪下听命,还是拔刀相抗?”
水榭内鸦雀无声。那些平日里自诩饱读诗书的名门闺秀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低着头瑟瑟发抖。在真正的生死与权柄抉择面前,那些引经据典的漂亮话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片刻之后,站在第二列长案后的孟知遥抬起头来。她面上没有任何血色,眼神却清明如水。
她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字字清晰:“回娘娘的话。若遇上官弄权、私换药材,臣女第一步先保病患性命,第二步封锁仓门留存物料,第三步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将原册送抵御史台!
官职可丢,性命可弃,唯有黑白账目与人间活路,不可退让半步!”
谢长宁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傲骨,朗声道:“回娘娘!若家族逼我用手中权柄害人,那便说明这家族早已烂到了根子里!若上官本身就是凶手,便绝不该把刀柄再递回他手里!臣女宁可做个忤逆不孝的罪人,也绝不做世家牌坊底下的一条恶犬!”
两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水榭中回荡,激得在场众人心头狂跳。
沈南乔看着她们,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她未置可否,目光转而落回被穆青岚按在地上的薛明棠身上。
就在此时,穆青岚忽然咦了一声。她在收拾薛明棠散落的长案时,敏锐地察觉到那被挑开的香囊最底层,厚度有些异样。
穆青岚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沿着香囊内衬的暗夹一划。
一张薄如蝉翼、被蜡油严密包裹的细绢,悄然滑落出来。
穆青岚将细绢拾起,抖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疾步走上高台,双手将细绢呈递到沈南乔案前。
细绢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用极细的蝇头小楷写满了名字。每一名女官候选人的身世、弱点、所携药物、预定拉拢或陷害的目标,全数记录在案。而在这张名单的最下方,赫然用朱砂勾着两行令人毛骨悚然的字迹:
“先除王妃近侍,断其耳目;”
“再引药酒入腹,逼皇后失仪于万寿殿前!”
沈南乔垂下眼帘,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朱砂小字,水榭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冻结成了寒冰。
台下,薛明棠瘫软在地,看着那张重见天日的绢帛,终于面如死灰,发出了一声形同枯槁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