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名声也是刀,便让他们自己握住(终) (第1/2页)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电:“所有的这一切,将不再是内务府的保密卷宗!而是全部公开记录在《女官考核明细档》中!并且,这份明档,将与她们的考核成绩一起,昭告天下!”
“轰!”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交泰殿内轰然炸裂!
所有的命妇、贵女,皆是面如土色,摇摇欲坠!
公开所有的家世和推荐关系?!这就意味着,以后谁家把女儿送进宫,谁家在背后走了什么门路,甚至谁家为了让女儿当上掌事女官而送了多少银子、许了多少田产,都将被清清楚楚地写在纸上,暴露在全天下人的目光之下!
这哪里是什么宽容?这分明是绝户计!
“娘娘!这使不得啊!”老王妃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这等私密的家族姻亲,怎可公之于众?这若是让那些御史言官看了去,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有何使不得?”沈南乔冷冷地反问,“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本宫暗中结党吗?那本宫就把所有的底牌都翻在桌面上!让全天下的人看看,究竟是本宫在结党,还是你们这些世家门阀,在用错综复杂的联姻和推荐,企图将这大夏的内廷,变成你们自己的私产!”
她低头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薛明棠,眼神中充满了无情的嘲弄:“薛明棠,你不仅不会被治罪,你的名字,还将作为第一个被记录在案的典范。本宫会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太后的亲侄女,你是薛家的大小姐,你是如何拿着假腰牌,如何在这交泰殿上,展示你那‘年少无知’的聪慧的。”
“不……不要……”薛明棠绝望地瘫倒在地,她知道,自己虽然保住了命,但名声却彻底臭了。不仅是她,整个薛家都会因为这份公开的档案,成为朝野上下耻笑和防备的对象。
她不是被治罪,她是被永远地钉在了耻辱柱上,成为了一件活生生的证物。
“今日宫宴,到此为止。”沈南乔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她一挥衣袖,转身向着交泰殿的后殿走去。
“送客。”
冰冷的两个字,为这场没有硝烟、却比刀剑相向更加残酷的厮杀,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午后,未时三刻。
前朝,金銮殿。
阳光透过巨大的雕花窗棂,斜斜地打在殿内那根盘龙金柱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萧夜寒身着玄色常服,负手立于御案之后。他的目光深沉如海,正静静地听着梁慎的汇报。
梁慎双手捧着那个装有雪花澄心纸檄文、账册残页以及碎银子的托盘,将上午在崇文坊查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皇帝。
“陛下,臣已查明。这批檄文的纸张、资金,皆有极其隐蔽的渠道支撑。而那书坊掌柜所言的东宫卫率腰牌,虽然查无实证,但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了太子一党。”梁慎的声音沉稳,没有因为涉及太子而有丝毫的退缩。
“魏承安……”萧夜寒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他倒是学聪明了,知道正面硬碰硬不是对手,便开始玩这些下三滥的舆论把戏了。”
“陛下,这檄文言辞狂悖,已经严重损害了皇后娘娘的清誉。臣以为,应当立刻下旨,查封崇文坊所有书坊,严惩那些聚众闹事的太学生,将这股歪风邪气彻底压下去!”兵部尚书出列,义愤填膺地奏道。
“不可!”
顾太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这位历经两朝的老臣,虽然年迈,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透亮。
“陛下明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此时若是动用兵马强行镇压,查封书坊,不仅抓不到幕后的真凶,反而会坐实了檄文上‘跋扈干政、压制士林’的罪名。到时候,这满城的流言,就会变成史书上洗不掉的污点。陛下与娘娘,将会背上千古的骂名啊!”
太子一党的官员见状,立刻跳了出来,阴阳怪气地附和道:“太傅所言极是。此事毕竟是皇后娘娘在御花园的举动引发的非议。依微臣之见,不如请娘娘暂缓女官考核,下发一道罪己诏,安抚士林情绪,方为上策。”
他们这是想借着流言,逼沈南乔退让认错。
萧夜寒的目光如刀般扫过那几个乱吠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罪己诏?镇压?”萧夜寒嗤笑一声,“朕的皇后,何罪之有?要朕去向一群被当成枪使的蠢货认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转过身,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厚厚的卷宗。那是沈南乔让人刚刚从交泰殿送来的、昨日考核的原始记录,以及那份被篡改了药材底账的物证。
“梁慎!”萧夜寒厉声喝道。
“臣在!”
“传朕的旨意!将这篇狗屁不通的檄文,连同皇后昨日在考场上的原始答卷记录、查获的假账物证,一字不漏地全部抄录下来!”萧夜寒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彻整个金銮殿,“给朕用最大的榜文,贴在午门外的皇榜上!贴在顺天府的八字墙上!贴在崇文坊每一个书坊的门口!”
满朝文武皆是大惊失色。
“陛下!这……这万万不可啊!”太子一党的官员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宫门外乃是朝廷发布重大政令之地,怎可张贴这等市井争论之物?”
“有何不可?!”萧夜寒怒喝,龙威浩荡,压迫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他们既然敢以天下士林之名,攻击朕的皇后。那朕,就让天下人,清清楚楚地看一看原文!看一看,究竟是谁在颠倒黑白,究竟是谁在拿着灾民的命,来换取他们手中那点可怜的权力!”
他指着梁慎:“你去!在榜文旁边加注!说明大理寺目前查明了什么,未查明什么。不要把猜测写成定罪,就写事实!朕倒要看看,在铁一样的证据面前,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还能不能把这脏水,泼到朕的女人身上!”
“臣,遵旨!”梁慎大声领命,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处理方式。不封口,不镇压,而是将一切摊在阳光下,让证据去和流言搏杀!
消息传回凤仪宫,沈南乔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当得知萧夜寒的处理方式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亮的异彩。
“娘娘,皇上此举,真是大快人心!”玉竹兴奋地说道,“这下,全天下的人都能看清那些人的丑恶嘴脸了!”
沈南乔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抹笑意:“流言是压不下去的。新朝若只用一纸禁令去封口,那便输了。只有让证据,比流言更容易被百姓看见,这把名声的刀,才会反过来,割断造谣者的喉咙。”
夜幕深沉,紫禁城内点起了点点宫灯。
大医署的偏殿内,药香弥漫。
沈南乔依旧没有休息,她正和孟知遥、谢长宁一起,将白日里收集到的、关于流言传播的各个版本进行梳理。
谢长宁负责把贵女圈里流传的版本逐条念出来,而孟知遥则将这些版本按时间顺序排列在巨大的纸板上。
“娘娘,您看。”孟知遥指着纸板上的脉络,神色凝重,“最早的流言,只是在小范围内说‘皇后让女子学账,有失体统’。过了两个时辰,这流言就变成了‘皇后要掌控六部’。而到了傍晚,崇文坊那边传出的版本,已经变成了‘后宫女子将取代百官,牝鸡司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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