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香坊 (第1/2页)
晨雾未散,城南大街还蒙着一层灰白色的寒气。
天香坊外,已经挑起了酒幌子。
店门半开,一个小伙计正拿着抹布,懒洋洋地擦柜台。
沈醉在门口翻身下马,拴了马,迈着四方步走进了大堂。
他脸上带着一丝酒意,脚步微微发飘,像是一个清早出来寻酒喝,还没醒透的醉汉。
柜台后,胖掌柜正拨着算盘。
见有客来,抬起头,堆起一脸笑:“客官,这么早来打酒?小店有上等的陈年女儿红——”
“不要女儿红。”沈醉一拍柜台,声音懒洋洋的,偏偏拍得整张柜台震了一震。“要你们店里最好的酒,爷今儿高兴,喝好的。”
胖掌柜连声应着,朝酒保使了个眼色。
酒保赶紧从后头抱出一只青瓷坛,利落地拍开泥封,斟了一碗递上来。
沈醉接到手里,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起来,只沾了沾唇,随即“呸”一口,把酒泼在地上。
“这什么玩意儿?酸得跟潲水似的,也好意思叫好酒?换!”
酒保脸色变了变。掌柜没说话,他只好忍气吞声,转身又抱出一坛标着“十年陈酿”的坛子。
拍开泥封,酒液清亮,酒香也冲,店小二赔着笑,恭恭敬敬给沈醉倒了一碗。
沈醉接过来,看了看酒色,又放到鼻尖闻了闻,眉头似乎略略松开了些。
他把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含在喉咙里滚了滚,点了点头:“嗯——这坛还像点样,再来两坛。”
他仰起头,将第一坛酒一饮而尽。
喝完了,又抓过酒坛,拍开封泥,就着坛口接着喝。
咕咚、咕咚、咕咚!
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淌下来,打湿了衣领。
满店的人都看呆了。
沈醉修炼醉里乾坤诀,早已千杯不醉。
这一坛子酒,不过润喉罢了。
吊销而又抱来两坛子酒摆在桌上,胖掌柜松了一口气。
“这酒——还是差了点火候。”沈醉忽然一抬手。那只喝空的酒碗脱手飞出,连碗带酒“啪”地砸在柜台上,碎瓷和残酒溅了胖掌柜一脸。
胖掌柜还没反应过来,沈醉已经醉醺醺地一挥手,把桌上那两坛酒扫到地上。
哗啦一声脆响,青瓷坛碎成几片,酒液泼了满地。
“什么十年陈酿,掺了水吧?”沈醉一字一句地叫道,“全是骗人的,你们天香坊,也好意思挂招牌?”
胖掌柜的脸终于绷不住了,抄起一条长凳:“你是来买酒,还是来闹事的?”
“闹事?我闹什么事了?我是来喝酒的!”沈醉一步一晃,往柜台后面那扇门走去,“你们的酒不好,我还不能说了?让开让开,我自个儿上后头找好酒去。”
两三个酒保冲上来想要拦住他。
沈醉随手一拨,酒保连人带凳子转了三圈,撞在墙上。
沈醉推开后门,跌跌撞撞冲到后院。
院子里支着几口大锅,旁边是酿酒的家什。
一排半人高的酒缸半埋在地下,封着泥盖,整整齐齐地列成一排。
他目光扫过那排酒缸,又落在院子西北角的一棵歪脖子槐树上。
那里有一块石板,颜色和周围的泥地不太一样。
他正要过去,迎面撞上一个人。
一个穿着桃红衫子的少妇,约莫二十五六岁,柳眉杏眼,梳着堕马髻,唇上一点胭脂,手里端着一盘酒具从廊下过来。
“老板娘小心,此人来闹事的!”酒保大喊!
老板娘回身想躲,却哪里躲得开!
沈醉一头撞上去,哎呀一声,半盘酒具飞出去,酒水兜头浇在那少妇身上。
桃红衫子湿了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勾出一身玲珑曲线。
老板娘惊叫一声,连退两步,又惊又怒:“你什么人!瞎了狗眼往人身上撞!”
沈醉眯着眼,歪着头打量她,脸上挂着一种混不吝的笑意,眼睛却清明得没有半点醉意。
他拿戏谑的调子说:“哟,对不住对不住。光顾着找酒了,没瞧见这儿还站着一个标致美人。这酒泼得好,泼得妙——衣裳湿了才显身段。啧啧,前凸后撅腿子长啊。”
老板娘的脸腾得红透:“哪来的杀才!来人!给我打出去!”
店里伙计和护院闻声冲出来,一看到她这副模样,眼睛都红了,抡着棍棒就扑过来。
沈醉却一个转身,哈哈大笑,一把抓住老板娘的手腕,反手就把她整个人拖着往酒缸边带。
老板娘尖声惊叫,被跌跌撞撞拖了三四步。
沈醉单手掀起一口半人高酒缸的盖子,五指扣住那少妇的后颈——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他把老板娘整个人摁进了那口装满劣酒的酒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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