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燕州风起 (第2/2页)
“替林渊尽孝,守着他们安稳度日。”陈烈看着院中烟火,语气平静,“不走了。”
他转头看向她:“你呢?”
“我辞了樱岛的工作。”浅野樱垂眸捻着衣角,“山田惠子那边需要证人,我会去国际法庭作证。之后,我想写一本书。不写杀戮罪行,只写一个跨越八十年的人,如何一点点找回人心、学会活着。”
陈烈静静看她许久,风吹动枣树叶,光影摇晃温柔。
“等所有旧账清完,我带你去江南。”
“看一季茉莉开遍山野。”
“再陪你回青河,陪爹娘好好过日子。”
浅野樱的眼泪轻轻砸在衣襟上,用力点头。
傍晚的家常菜简单丰盛,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锅温热小米粥。林母不停给浅野樱夹菜,碗碟很快堆得满满当当。
小院烟火温柔,岁月静好。
直到陈烈忽然停下筷子。
太静了。
巷口的吆喝、邻里的闲谈、院外的虫鸣,尽数消失。空气里飘着一丝极淡、极其熟悉的腥甜,是樱花会特制的刀油味道。
是追杀。
“爹,娘,进屋锁门。”陈烈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喙的稳妥,“不管外面听见什么,别出来。”
二老瞬间察觉不对,不敢多问,快步躲进里屋落锁。
浅野樱瞬间敛了温柔,指尖扣住腰间短刀,压低声音:“多少人?”
“六个。”陈烈缓缓起身,脖颈骨骼脆响连连,“屋顶两个,正门一个,后门两个,还有一个——藏在枣树上。”
话音未落,枝叶间寒光骤闪!
三枚手里剑携着毒风,分取咽喉、心口、丹田三处死穴!
陈烈瞬间掀翻实木方桌,桌面格挡在前,笃笃笃三声闷响,暗器尽数钉入木中。
“守住房门!”
浅野樱立刻贴在门边戒备。陈烈抄起桌边竹筷,暗劲尽数灌注,抬手横扫!
漫天竹筷破空疾射,屋顶当即传来一声闷哼,瓦片碎裂,一道黑影带着满身血从屋顶破洞滚落,胸口插满竹筷,落地再无声息。
余下五人瞬间暴起!
正门被狠狠踹开,黑衣杀手持刀直扑面门,刀光凛冽。陈烈不闪不避,矮身贴地突进,沉肩聚力。
“铁山靠!”
砰的一声闷响,胸骨塌陷的刺耳声响炸开,杀手倒飞撞墙,砖石脱落,瘫地不起。
后门两道黑影同步包抄,双刀齐劈。陈烈侧身避开,任由刀锋劈在早已麻木的左肩旧伤处,借势旋身拧转,右肘如重斧,狠狠砸中一人太阳穴!
骨裂声刺耳,那人当场毙命。
剩余一人持刀猛刺,陈烈抓准空隙,抬手扣住对方臂腕,硬生生拧断骨节,夺刀反抹,一抹寒光了结性命。
屋顶最后一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陈烈随手抓起地上碎砖,暗劲灌注,砖块如炮弹破空,精准砸穿其后心,黑影翻滚落地。
最后一人,倒挂枣树之上,忍刀淬毒,直指天灵。
“燕归,该上路了。”嘶哑的声音从树间落下。
黑影如蝙蝠俯冲而下!
陈烈不躲不避,任由忍刀刺入左肩旧伤创口,皮肉撕裂的剧痛炸开,他却浑然不觉。右手铁钳般锁死对方手腕,咔嚓拧断骨节,反手夺刀,利落封喉。
鲜血喷涌,染红树下泥土。
六具黑衣尸体横陈小院,血腥气瞬间冲散饭菜香气。
陈烈立在血泊中央,左肩插着忍刀,满身血污,胸膛微微起伏,旧伤撕裂的痛感层层席卷全身。
里屋房门轻轻打开。
林母脸色惨白,看着满地尸体,手脚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尖叫慌乱。她只是缓步上前,掏出干净手帕,踮脚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声音发抖却格外稳:“小渊,疼不疼?”
陈烈心口一软,喉间发涩:“娘,不疼。”
八十年前,也是这样一双温柔的手,替满身伤痕的他擦去风尘血污。
林母抹掉眼角泪水,捡起桌上剩下的烧饼塞进他手里:“吃点东西,吃饱了,就不怕坏人了。”
温热的面饼揣在掌心,滚烫的人间暖意压过满身血腥。
陈烈低头看着手里的烧饼,看着身前安稳的老人,看着身侧满眼坚定的浅野樱,又望向远处燕州万家灯火。
他抬眼,眼底最后一丝温柔褪去,只剩凛冽锋芒。
“浅野樱。”
“我改主意了。”
“不等尘埃落定。”
“从今天开始。”
“樱花会藏在东陆的所有余孽、所有走狗。”
“一个个,全部挖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