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监事会反击 (第1/2页)
(本故事纯属虚构,无有雷同,纯属巧合)
八月三日,晚上九点,孟瑶公寓。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孟瑶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摆着三份文件:华晟智电的公司章程、监事会议事规则,以及一份打印出来的董事会决议复印件。
陆承泽坐在她对面,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他刚从学校毕业不到半年,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的稚嫩,但眼神里已经有了成年人的焦躁。
“妈,董事会的决议已经通过了,我们再怎么折腾,也改变不了结果。”
“改变不了结果,可以改变过程。”孟瑶的声音很冷,“董事会决议合法的前提是程序合法。如果程序有问题,决议可以被撤销。”
“程序有什么问题?”
“五百万。”孟瑶拿起那份董事会决议复印件,“温若瑜把那五百万记为’技术咨询费’,而不是’研发费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承泽摇了摇头。
“意味着陆承宇绕过了董事会审批。研发费用超过一百万,需要董事会审议通过。但技术咨询费只需要总经理签字就能支出。”孟瑶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温若瑜帮他钻了空子。”
陆承欣从卧室走出来,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袍,头发湿漉漉的。她听到母亲的话,停下脚步。
“妈,你是说,我们可以用这笔钱做文章?”
“不只是这笔钱。”孟瑶放下文件,“还有津福智电的技术作价。一千五百万,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评估报告有没有问题?卓能凭什么愿意出一千八百万?这些都可以查。”
陆承泽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说,在监事会上发起调查?”
“对。你是监事,陆承欣也是监事。你们联名提议,要求监事会对陆承宇违规使用公司资源进行专项调查。”
“但监事会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监事同意才能启动调查。”陆承泽说,“我们只有两票。程野区那边……”
“程野区会同意。”孟瑶说,“他是国资监事,最怕担责任。如果五百万资金真的存在程序瑕疵,他不调查就是失职。”
“赵德柱呢?”
孟瑶沉默了片刻。赵德柱是变量。这个老工人向来支持陆承宇,但他也有一个弱点——护工人利益。如果调查范围扩大到”所有人一起查”,他可能不会反对。
“赵德柱我来对付。”她说,“你只需要写好提议书,明天一早就提交给贺宝林。”
陆承泽点了点头。
“好。”
孟瑶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津福市的夜景,灯火辉煌。她想起三个月前,在陆振霆的葬礼上,她曾经有机会翻盘。
那时候,她当众质疑遗嘱,要求重新鉴定。如果成功了,陆承宇就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但她输了。
这一次,她不能再输。
“承泽,承欣,记住一句话。”她没有回头,“在商业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陆承宇现在能坐稳,是因为他手里拿着技术。如果我们能证明他的技术是靠违规手段得来的,他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陆承泽和陆承欣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孟瑶转过身,看着两个孩子。他们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她必须为他们守住应得的东西。
“还有一件事。”孟瑶走回沙发,“调查启动之后,你们不要直接出面。让张德厚和刘建国在股东群里散布消息,说华晟的财务有问题。舆论压力一上来,陆承宇就要分心应付。”
“张德厚那边我已经说好了。”陆承泽说,“刘建国……他还在犹豫。”
“刘建国的弱点是贪小便宜。”孟瑶说,“告诉他,如果临时股东大会上我们赢了,他的分红比例可以提一个点。”
“一个点?那要不少钱……”
“承诺而已。”孟瑶打断了儿子,“能不能兑现,要看最后的结果。”
陆承泽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八月五日,上午十点,华晟智电总部二十一层监事会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十二把黑色皮椅围成一圈,中间是一张深色的圆形会议桌。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津福港的夜景,灯塔的光芒在海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柱。那是陆振霆年轻时拍的照片,后来被做成油画挂在这里。
陆承宇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他没有喝。
对面坐着贺宝林,监事会法务监事,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一件藏青色西装,不打领带。他的面前摆着一摞文件,最上面是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通知书。
贺宝林的右手边是程野区,国资监事,四十五岁,身材瘦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的表情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稳,像是在掩饰什么。
左手边是赵德柱,职工监事。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工装衬衫,袖子卷到肘部,露出晒黑的小臂。他的面前没有文件,只有一个保温杯,杯身上印着”安全生产一等奖”的字样。
孟瑶坐在贺宝林的对面,一身米色套装,妆容精致。她的两侧分别坐着陆承泽和陆承欣。陆承泽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带系得很紧,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陆承欣今天没有看手机,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睛盯着贺宝林面前的文件。
张德厚和刘建国坐在靠墙的位置,不是监事,但作为股东代表列席。
贺宝林清了清嗓子。
“各位监事,今天的监事会临时会议,是由陆承泽监事和陆承欣监事联名提议召开的。会议的议题是:对津福智电项目筹备过程中,董事会**陆承宇是否存在违规使用公司资源的行为,进行专项调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这是贺宝林的风格——律师出身,说话像在法庭上宣读诉状。
程野区皱了皱眉。
“贺监事,这个议题的严重性不言而喻。按照监事会议事规则,启动对董事会**的专项调查,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监事同意。我们有五名监事,意味着至少需要四名同意。”
“我知道。”贺宝林说,“所以今天的会议,首先是表决是否启动调查程序。”
陆承泽迫不及待地举手。
“我同意启动调查。”
陆承欣紧随其后:“我也同意。”
赵德柱没有动。他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茶。茶叶的清香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
“老赵,你的意见呢?”贺宝林问。
赵德柱放下保温杯。
“我想先听听,调查的理由是什么。”
陆承泽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理由很清楚。第一,陆承宇在未经董事会充分审议的情况下,擅自将五百万公司资金记为技术咨询费,用于SFIT原型机的研发。这笔资金的支出没有完整的董事会决议,涉嫌违规使用公司资金。第二,陆承宇在与卓能电业的谈判中,过度让步,将华晟的核心技术作价一千五百万低价转让,损害了公司利益。第三,津福智电的设立过程中,董事会程序存在瑕疵,小股东的知情权没有得到充分保障。”
他说完,靠回椅背,像是在等待掌声。
贺宝林拿起文件,仔细翻阅。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眉头皱了一下。
“程监事,你的意见呢?”
程野区推了推眼镜。
“从国资监管的角度,如果确实存在资金使用程序瑕疵,调查是必要的。但我有一个条件:调查必须依法进行,不能成为内斗的工具。”
“同意。”贺宝林说,“如果启动调查,我将主导调查程序,确保程序合法合规。”
所有人都看向赵德柱。三票已经确定,如果赵德柱同意,调查就启动了。如果赵德柱反对,程野区可能改变主意,四票就无法凑齐。
赵德柱又喝了一口茶。
“我不同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为什么?”陆承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赵德柱放下保温杯。
“因为你们说的这些理由,站不住脚。”
他看向陆承泽。
“你说五百万资金没有董事会决议。那你去问问财务部,这笔钱的审批流程是不是合规。你说技术作价一千五百万是低价转让,那你去帝都中诚资产评估公司问问,他们的评估报告是不是假的。你说小股东知情权没保障,那我问你——董事会开会之前,有没有给所有董事发了会议材料?”
陆承泽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话来。
孟瑶这时开口了。
“赵叔,您这话不公平。董事会是发了材料,但材料里的财务预测都是华晟单方面做的,没有经过独立审计。而且,这五百万记为技术咨询费,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为什么要用技术咨询费的名义?为什么不直接走研发费用?是不是因为走研发费用需要董事会审批,而技术咨询费只需要总经理签字就行?”
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问题的核心上。
赵德柱皱了皱眉。孟瑶说的这一点,他确实无法反驳。
贺宝林放下文件。
“赵叔,孟女士说的这一点,确实是问题。五百万的资金用途,如果存在程序瑕疵,调查一下并无不妥。”
赵德柱沉默了几秒钟。
“好。调查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贺宝林问。
“不能只查陆承宇一个人。”赵德柱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华晟的资金往来,每一笔都要查。谁有问题,就查谁。谁屁股干净,就不怕查。”
他的目光在孟瑶脸上停了一瞬。
孟瑶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
贺宝林点了点头。
“我同意赵叔的意见。调查范围不限于董事会**,而是华晟智电过去六个月的所有重大资金往来。”
他看向程野区。
“程监事,您同意吗?”
程野区推了推眼镜。
“同意。但调查必须在三十天内完成,并形成书面报告。”
“没问题。”
贺宝林看向赵德柱。
“赵叔,四票同意,您的意见呢?”
赵德柱叹了口气。
“查吧。查清楚,对谁都有好处。”
“好。”贺宝林宣布,“监事会以四票赞成、一票反对,决定启动对华晟智电重大资金往来的专项调查。调查由我主导,程野区监事和赵德柱监事参与。调查期限为三十天。”
陆承泽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看向陆承宇,眼神里带着胜利的光芒。
陆承宇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八月七日,上午九点,华晟智电总部二十层财务中心。
温若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三份文件夹。她的脸色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比往常快了一些。
贺宝林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电子表格。
“温总监,我开门见山。”
“请说。”
“这笔五百万的技术咨询费,是你经手入账的。”贺宝林把表格放在桌上,“入账时间是三月十五日,付款方是方腾应个人账户,收款方是华晟智电。科目记为技术咨询费,摘要写的是’SFIT-2030A原型机研发技术咨询服务’。”
温若瑜点了点头。
“是我经手的。”
“为什么要记为技术咨询费,而不是研发费用?”
温若瑜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贺监事,你是律师,你应该知道,技术咨询费和研发费用在会计处理上有区别。技术咨询费是一次性支出,不需要资本化,不需要分摊。研发费用则需要进入研发项目成本,后续还要进行无形资产评估。”
“我知道区别。”贺宝林说,“我的问题是,为什么要选技术咨询费这个科目?”
温若瑜放下水杯。
“因为时间紧迫。”
“时间紧迫?”
“方腾应的三百万首笔资金三月十二日到账,距离原型机验收只有不到四个月。如果走研发费用科目,需要经过立项评审、预算审批、费用分摊,一整套流程走下来,至少要三周。而走技术咨询费,只需要总经理签字,当天就能入账。”
贺宝林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所以,你承认这个科目选择存在程序瑕疵?”
温若瑜看着他。
“我承认,从严格的会计准则角度,这笔资金更适合记为研发费用。但技术咨询费也不是错误科目——方腾应确实提供了技术咨询服务,包括推荐设备供应商、介绍测试渠道、提供项目管理建议。这些服务都是实实在在的。”
贺宝林点了点头。
“温总监,我不会做道德判断。我只记录事实。五百万资金的入账科目选择存在程序瑕疵,这是一个事实。但这个瑕疵是否构成违规使用公司资源,还需要进一步判断。”
他合上笔记本。
“我的初步结论是:这笔资金的使用方向没有问题,全部用于原型机研发。入账科目存在程序瑕疵,但不涉及违规。我会在调查报告中如实记录。”
温若瑜松了一口气。
“谢谢贺监事的公正。”
“不用谢我。”贺宝林站起身,“我只是在履行法律赋予我的职责。”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停下来。
“对了,温总监。”
“嗯?”
“这笔资金的事,孟瑶是怎么知道的?入账细节只有你和财务部的少数人知道。”
温若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水杯边缘收紧了一瞬。
“我不知道。”
贺宝林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走出财务中心,关上了门。
温若瑜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面前的三份文件夹。
她知道答案。财务部有一名会计,叫刘芳,是孟瑶的远房表妹。上个月,刘芳以”整理凭证”为由,复印了五百万技术咨询费的全部单据。
但她没有告诉贺宝林。
不是不想说,而是时候未到。
八月八日,上午十点,华晟智电总部二十一层监事会办公室。
贺宝林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五天的调查材料。银行流水、发票存根、合同复印件、会议纪要,铺了满满一桌。
他的手指在一份发票存根上停住。那是楚云瑶采购电磁兼容测试设备的发票,金额一百二十万,开票方是帝都中科创仪科技有限公司。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