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董事会风暴 (第1/2页)
(本故事纯属虚构,无有雷同,纯属巧合)
七月二十三日,上午八点二十分,华晟智电总部二十八层。
陆承宇站在董事会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窗外是津福市的早高峰,车流在主干道上排成一条缓慢移动的金属河流。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栋正在施工的大楼上,塔吊的臂架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刀。
今天的董事会,是一场他不能不赢的仗。
身后传来开门声。叶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冯志远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陆承宇转过身。
“他说什么?”
“孟瑶昨晚去了刘建国家里。”叶婉把文件放在桌上,“还带着张德厚。三个人关起门来谈了一个多小时。冯志远说,孟瑶给他们看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份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标题是《华晟智电或被民营资本吞并,国资话语权遭稀释》。”叶婉顿了顿,“还有一份所谓的内部人士爆料,说津福智电成立之后,华晟的核心技术团队会被全部掏空,转移到子公司,华晟本体变成一个空壳。”
陆承宇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一瞬。
“冯志远信了?”
“半信半疑。但他告诉我,刘建国已经决定投反对票了。张德厚更不用说,早就站在孟瑶那边。”
陆承宇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杯底与玻璃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冯志远呢?”
“他还是昨天的态度:弃权。”
陆承宇点了点头。冯志远的弃权在意料之中。这个人向来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但这次至少没有倒向孟瑶。这就够了。
“还有一件事。”叶婉的声音低了下来,“孟瑶给冯志远发了条微信,说如果他今天投反对票,之前承诺的二十万现金,可以在三天内到账。”
陆承宇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她倒是舍得下本钱。”
“冯志远没有回复她。”叶婉说,“但他也没有拒绝。”
“我知道了。”陆承宇走回会议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那是温若瑜连夜整理出来的津福智电财务预测报告,还有温察务起草的法律意见书。“董事会九点开始。你去确认一下,所有需要到场的人都到了没有。”
叶婉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承宇。”
他抬起头。
“孟瑶今天是有备而来。她不止拉拢了小股东,我还听到消息,说她联系了一家媒体,董事会一结束,负面报道就会发出来。”
“哪家媒体?”
“《津福商报》。”
陆承宇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把文件放进公文包,拉好拉链。
“让她发。”他说,“真相是最好的辟谣。”
叶婉看了他一眼,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陆承宇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栋施工中的大楼。塔吊开始转动,巨大的水泥块被吊上半空。他的目光追随着那块水泥,直到它消失在楼顶。
然后他看了看表。八点四十分。
叶婉刚才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二十万现金拉拢冯志远,负面报道蓄势待发,临时股东大会的威胁——孟瑶手里至少有三张牌。而他手里只有一样东西:事实。
该准备入场了。
八点五十五分,董事会会议室。
椭圆形红木会议桌周围摆着十一把皮椅,此刻已经坐了十个人。陆承宇坐在**位上,右手边是叶婉,左手边是温察务。周秉谦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面前摆着一份《津福日报》,但没有翻开。顾风鸣挨着周秉谦,正在翻看手里的文件。赵德柱坐在角落,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江哲和吴大勇低声交谈着什么,温若瑜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顾临川在纸上画着电路草图。
孟瑶坐在会议桌右侧的第一把椅子上。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紫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环是珍珠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身后站着陆承泽和陆承欣——两个人不是董事,但作为监事会成员列席会议。陆承泽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带打得有些歪,眼神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陆承欣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张德厚挨着孟瑶,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他是华晟最早的经销商之一,手里握着百分之二点五的股份。刘建国坐在张德厚旁边,五十出头,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尽管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冯志远在长桌的最远端,目光躲闪,不敢与陆承宇对视。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压缩过,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陆承宇看了看表。九点整。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董事,今天是华晟智电二零三零年度第三次临时董事会。会议议程共三项:第一项,审议关于设立津福智电子公司的议案;第二项,审议关于调整电力设备事业部组织架构的议案;第三项,通报第二季度财务状况及下半年经营计划。”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第一项议案是今天会议的重点。”陆承宇看向温察务,“温总监,请你先介绍一下议案的基本内容。”
温察务站起身,打开面前的文件夹。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法庭上即将宣读判决书的法官。
“各位董事,津福智电子公司设立方案的核心内容如下:注册资本三千万,注册地址津福市滨海新区。华晟智电以知识产权作价一千五百万出资,占股百分之五十。卓能电业以现金一千八百万出资,占股百分之四十五。方腾应先生以个人名义出资一百五十万,占股百分之五。公司治理采用双层股权架构,华晟拥有技术决策权,卓能拥有日常经营管理权,重大事项设一票否决权机制。”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设立津福智电的目的,是将华晟在智能柔性输变电领域的技术成果产业化,借助卓能的市场渠道和资金优势,快速打开国内外市场。根据第三方评估,SFIT-2030A原型机的技术市场价值在八千万到一亿两千万之间。华晟以一千五百万作价入股,是对公司技术资产的充分利用。”
温察务说完,合上文件夹,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孟瑶开口了。
“我有几个问题。”
她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那语气像是在说”我来拆台了”,但她本人并不觉得需要掩饰。
陆承宇看向她。“请说。”
“第一,”孟瑶竖起一根手指,“华晟的技术作价一千五百万,这个数字是谁定的?有没有经过独立的第三方评估?第二,卓能出资一千八百万,占股百分之四十五。如果未来津福智电盈利,卓能的分红比例是多少?华晟作为控股股东,能分到多少?第三,方腾应个人持股百分之五,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卓能加上方腾应的股份,一共是百分之四十九。重大事项上,华晟的一票否决权是否有效?还是说,华晟的控股地位只是名义上的?”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都直指核心。
陆承泽在旁边点了点头,补充道:“我认为这些问题必须回答清楚。津福智电的设立关系到华晟的核心利益,不能草率决定。”
“对。”陆承欣也抬起头,附和了一句,“不能草率。”
陆承宇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温察务。
温察务站起身。
“孟女士的问题,我来逐一回答。第一,技术作价一千五百万,由帝都中诚资产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该公司是国内电力行业技术评估的权威机构,报告编号ZC-2030-0718,请各位董事查阅附件。评估方法采用收益法,按照未来五年预期收益折现计算。一千五百万相当于评估值下限的百分之十八点七五,完全符合市场惯例。”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第二,卓能的分红比例与其持股比例一致,即百分之四十五。华晟作为控股股东,分红比例为百分之五十。但请注意,根据双层股权架构的设计,华晟的技术决策权独立于分红比例。也就是说,即使卓能未来增持至百分之五十以上,华晟仍然保有对技术路线、知识产权处置、核心人员任免的一票否决权。”
“第三,”温察务的语气加重了一些,“方腾应个人持股百分之五,是独立于卓能的法律主体。根据协议条款,方腾应个人股份的转让必须经过华晟同意,华晟享有优先购买权。卓能与方腾应无法在未经华晟同意的情况下联合行使表决权。”
孟瑶听完,冷笑了一声。
“温总监的回答很专业。但我要提醒在座的各位——法律文件写得再漂亮,执行层面又是另一回事。华晟把核心技术作价一千五百万放进子公司,如果子公司经营不善,技术资产怎么回收?如果卓能方腾应联手架空华晟,我们靠什么维权?打官司吗?打完官司公司还在吗?”
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在张德厚和刘建国脸上停留了一瞬。
“我说的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风险。我不是在反对合作,我是在提醒大家——别把华晟三十年的基业,当成一场豪赌的筹码。”
张德厚点了点头。“孟女士说得有道理。技术作价一千五百万,看起来是评估过的,但评估值八千万到一亿两千万,华晟只作价了一千五百万,剩下的价值去哪儿了?是不是白白送给了卓能?”
刘建国擦了擦汗,小声说:“是啊,这个……确实需要再斟酌斟酌。”
陆承宇看着这一切。孟瑶的话术很老练,先质疑定价,再渲染风险,最后把自己包装成”不是反对合作,只是提醒风险”。这一套足够打动那些本来就不太坚定的中间派。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没什么味道。
“温总监,请你宣读一下法律意见书。”
温察务站起身,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
“华晟智电法务部关于津福智电设立方案的法律意见书。结论如下:第一,本次交易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风险。华晟以知识产权作价出资,经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作价金额在评估值合理区间内,符合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监管要求。第二,本次交易不存在华晟利益被稀释的情形。华晟持有津福智电百分之五十股权,加上方腾应个人百分之五股权的转让限制条款,华晟的实际控制力大于名义控股比例。第三,双层股权架构在法律上无瑕疵,AB股设计已在多家上市公司和合资公司中采用,有充分的司法实践支持。第四,协议中设有争议解决机制,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事项,可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
他放下文件,看向孟瑶。
“孟女士担心的执行风险,在法律层面已有充分保障。”
孟瑶的嘴角抽了一下。
“法律保障?”她转向张德厚和刘建国,“各位董事,法律保障是打官司的时候才用得上的东西。公司都没了,打赢官司有什么用?”
张德厚附和:“孟女士说得对。做生意不是打官司,预防胜于治疗。”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倾斜。陆承宇感觉得到,孟瑶的话正在产生影响。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董事,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他不能再等了。
“周叔,”陆承宇看向周秉谦,“您对津福智电的事,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周秉谦。
周秉谦是华晟的创业元老,持股百分之八,在董事会里的分量不轻。更重要的是,他是陆振霆第一任妻子周晚晴的弟弟。周晚晴英年早逝,周秉谦守了华晟三十年,从不参与家族内斗。他的态度,往往能决定中间派的走向。
周秉谦沉默了几秒钟。
“我有一个担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岁月打磨过的沙哑,“津福智电成立之后,电力设备事业部的人会不会被大量抽调?华晟现有的订单交付怎么办?”
他问的不是法律问题,不是财务问题,是生产问题。这是周秉谦的风格——他只关心实实在在的东西。
陆承泽插话:“周叔的担心很有道理。我也听说了,项目组那些年轻人都是华晟的核心技术人员,被抽调走之后,电力设备事业部的研发能力会被严重削弱。”
江哲忽然开口了。
“周总,承泽,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屏幕前。
“津福智电的人员安排,不会影响电力设备事业部的正常运转。原因很简单——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不是从现有事业部抽调的,而是新招聘的。”他点击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张人员表格,“苏明远、楚云瑶、韩立、谢文渊,这四个人都是三月份入职的。他们的劳动合同与华晟签订,但工作关系在津福智电。华晟电力设备事业部的现有编制,一个都没有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从业务协同的角度来看,津福智电的成立对电力设备事业部是有利的。津福智电主攻智能柔性输变电设备,产品定位高端。电力设备事业部可以继续做传统产品线,两者形成高低搭配。而且,津福智电的销售渠道由卓能负责,电力设备事业部可以借助这个渠道拓展海外市场。”
周秉谦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但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销售渠道共享,这个有协议保障吗?”
“有。”温察务接过话,“框架协议附件三明确规定,津福智电的销售渠道向华晟电力设备事业部开放,具体费用由双方另行协商。”
周秉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陆承宇心里松了一口气。周秉谦这一关,暂时过了。
孟瑶显然不满意这个进展。她看了陆承泽一眼,后者立刻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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