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司命笔的因果诅咒 (第2/2页)
远处的地缝还闪蓝光,一明一灭,和冰里碎片的跳完全同步。不是自然现象,是诛天阵在回应召唤——它醒了,也在等。
阿芜站起来,走到云蘅面前,蹲下,拉起她右手。黑气已经爬到手肘,皮开始硬,像要变石头。她从怀里再拿一张符,贴在伤口上,低声念咒。符烧完,黑气退了一点,可还在慢慢往上爬。
“不能再用了。”她说,声轻,但很定,“这支笔,不能这么用。”
云蘅看她,嘴角动了动,没反驳。
她心知后果,但仍毅然行动,哪怕以命相搏,也必须一试。
因为她必须试一次。哪怕拿命去换,也要试。不能看着师父替她受罚。那个老人七年前从乱葬岗把她捡回来,教她说话、写字、分好坏。他说:“你不是灾星,你是执笔者。”可现在天道说“凌虚子代徒受罚”,寿尽魂灭,永堕地狱。
她怎么能认?
玄烬靠在石柱上,闭着眼,满头汗。他腰侧的衣服不知何时变得透明,里头有个黑核心静静浮着,表面纹路微亮,像回应什么。那是他的本源之心,早碎了,靠星纹勉强维持。每次云蘅动笔,它就震,像认得她,又像在求她停。
云蘅余光扫到,立刻移开眼。
她不想看。
也不能看。
那东西还活着,而且记得她。每次她靠近,它都轻轻颤,像打招呼,又像叫她过去。她怕自己会动摇,怕有一天放下一切奔向他,只想要一个安稳结局。可她不能。
风又吹起来。
卷着灰烬打转,从三人身边掠过。阿芜盯着那根断冰柱,看没化的部分。冰里碎片还在跳,每跳一下,空气都微微扭,像时间出了问题。她忽然想起什么。
低头看自己掌心。
星纹还在,可方向变了。原先顺时针转,现在逆着转,越来越慢,快要停了。
她心里一紧。
这印记是玄烬用血刻的。如果他没了,或者他们的契约断了,是不是就灭了?她不敢想。
云蘅慢慢站起来,动作迟,右手还疼。她看向诛天阵方向。那里黑雾翻,阵眼深处传来低沉嗡鸣,像有什么醒了。这阵本就是用来罚逆命之人的,如今因她的举动复苏,准备行天罚。
“我还能再试一次。”她说。
阿芜猛抬头,急切道:“你疯了?刚惹怒天道,再动笔会被拖进阵心!”云蘅平静却坚定:“只要能改师父命格,替他承劫,被拖也值。”阿芜站起挡她,严肃道:“你改的是因果,动一笔反噬十倍,刚才那笑声,是你自己!”
玄烬睁开眼。
他看着云蘅,声哑:“你不该……碰那支笔。”
“可我必须碰。”她回头看他,“你是唯一愿为我挡灾的人。我不想再让你伤。每救我一次,你就少一根神骨。我算过,你还剩三根。我不允许你再折。”
玄烬没说话。
只抬手,擦掉嘴角血。
风更大了。
卷起碎布、断木、焦纸,打着旋飞上天。那些纸片在半空烧,没火,只冒灰白烟,聚成一行字:
命不可逆。
字一出现,就散了。
阿芜抬头看着,脸色白。
她知道这不是警告,是宣告。是天道说:你们越界了。
云蘅却笑了。缓缓抬左手,握住司命笔。笔尖朱砂未干,正慢慢滴。
“你确定天命不能改?”她低声说,像自言自语,又像宣战,“那我就写个新的命给你看。”
话没完,笔尖刺进皮肤。
血涌出来,顺笔杆流下,混着朱砂,流向冰柱。
冰剧烈震。
那颗心脏碎片猛跳三下,竖瞳再次睁开。
笑声还没起,阿芜就扑过来,一把打掉她手里的笔。
“够了!”她吼,“你想死在这儿吗?你想让玄烬白救你一场?你想让所有人都为你陪葬?”
云蘅倒在她怀里,脸色苍白,心口流血。
她没挣扎,也没哭,只望着天,轻声说:“我不能看着师父替我受劫……他是唯一教我说人话的人。”
阿芜抱着她,感觉她在抖。
不是冷,是怕。
她也怕。
怕自己真会写出那种结局。
玄烬艰难爬到她们身边,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玉。玉不大,边角焦黑,中间刻半个符文。他塞进云蘅手里。
“拿着。”他说,“这是我从你旧衣服上撕下来的。你说过,它是护身符。”
云蘅低头看玉,手指慢慢握紧。
冰柱开始化。
红水流进地缝,蓝光一闪,吞了所有痕迹。
风停了。
笑声没了。
命盘消失,星星回原位。
一切像都没发生过。
只有云蘅心口的伤,和阿芜掌心快灭的星纹,证明刚才的一切是真的。
玄烬靠在石柱上,闭眼。
他腰侧那块透明的地方轻轻动了一下,黑核心慢慢沉下去,像睡了。
阿芜扶云蘅坐下,看她发黑的右臂,轻声问:“还疼吗?”
云蘅摇头。
她看自己空着的左手,那里还留着握笔的感觉。
她知道,这笔不会放过她。
下一次,可能就不只是被链子拉这么简单了。
远处,地缝最后一丝蓝光灭了。
像一只眼睛,缓缓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