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鞘底的字,血引的路数 (第2/2页)
陆沉把刀鞘放在桌面上,鞘底朝上。苏清寒拉开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采血针和酒精棉片。
“左手。”她说。
陆沉把左手伸出去。苏清寒用酒精棉片擦了擦他无名指的指尖,然后拿采血针刺了一下。血珠从针口冒出来,圆鼓鼓的,颜色比普通血偏深一些,但不算异常。
“涂在纹路上。”陆沉说。
苏清寒托着他的手,把指尖按在鞘底那片纹路上。血珠触到纹路的瞬间,黑色鞘面上那三行铭文同时亮了一下,像是干涸的墨遇到了水。血珠被纹路吸收的速度很快,几乎像渗进了沙土,从纹路边缘往中间迅速扩散。三行铭文依次亮起来,从“三关同气”到“以意锁门”,每亮一行,刀鞘表面那层哑光就褪去一分,露出底下极深的墨色。
最后一行“血尽门闭”亮起来的时候,陆沉感觉到指尖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吮了一下,比针扎还轻。然后那道亮光从鞘底往鞘身蔓延,整把刀鞘从黑色变成了透明的暗金色,像琥珀一样,里面能看到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
苏清寒低头看着他的手指。针口已经不再出血了,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暗金色烙印,和鞘底的纹路形状一模一样。
“感觉怎么样?”她问。
陆沉把左手收回来,屈伸了一下手指。指尖微微发麻,但活动正常。“被吸了一点。不多。”
他把右手覆在刀鞘表面。掌心能感觉到一股持续而稳定的脉动,比之前强烈得多。系统空间里的圆盘同步在震动,三扇拱门缝隙处的暗金色细丝流速骤增,从缓缓流动变成了快速奔涌。第一层拱门原本半开的门缝正在收窄,第二层拱门的门缝停止了扩张,第三层的拱门依然紧闭。
“起作用了。”他说,“三扇门都在被压。”
苏清寒把纱布和采血针收进保温袋里,拉好拉链。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把透明的暗金色刀鞘,里面的纹路流动得越来越快,像血管里奔涌的血流。
“能压多久?”
“不知道。铭文没写时限。但比管子顶得久。”
他把刀鞘拿起来掂了掂。透明之后的分量似乎更沉了,像是里面那些流动的纹路带着额外的重量。
外面天已经暗了。值班室的灯亮着,窗外的银杏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苏清寒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暗下来的校园。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行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你今晚去场子?”她问。
“去。”陆沉把刀鞘用外套裹好放回矮柜抽屉里,锁好,“场子那边最近不太平,老徐一个人盯不住。”
苏清寒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到矮柜抽屉的方向。
“那东西放这儿安全吗?”
“值班室的门锁我换过。外面看不出来。”他拍了拍抽屉,“而且真要来人抢,放在哪儿都一样。”
苏清寒没再说什么。她拿起保温袋挎好,走到门口。“明天我来找你。碎片拼出来的圆盘上第二层拱门的门缝变化我还没看全,明天再确认一下。”
“行。”
她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引擎声由近及远,消失在夜色里。
陆沉坐在床沿上,把左手摊开看了看。无名指指尖的针口已经合拢了,那一圈暗金色的烙印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用指腹去摸能感觉到微微凸起的纹路,像是被刻进了皮肤表层。
他把左手握成拳,松开,再握。活动自如。
然后他躺下,把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只干瘪的苍蝇尸体。刀鞘压住了三扇门。管子还在电厂地下撑着第一层的裂缝。两重保险。暂时安全。
他翻了个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