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鞘底的字,血引的路数 (第1/2页)
陆沉回到值班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四点。他把门反锁,把矮柜抽屉拉开,把刀鞘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从鞘口到鞘底,黑色鞘面通体哑光,找不到任何明显的刻痕。他把刀鞘翻了个面,鞘底朝上,凑到窗边借着下午西晒的日光仔细看。鞘底是平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倒角,倒角内侧有一片巴掌大的区域。日光斜着照上去的时候,那片区域的表面浮出一层极淡的浮雕纹路,像是原本藏在暗处,只有特定角度的光线才能照出来。
他把台灯拉过来,把灯头压低,光贴着桌面斜射过去。刀鞘底部的纹路在斜光下变得清晰了。是三行铭文,字极小,笔画细如发丝,和圆盘上三扇拱门的线条一样纤巧。他辨认了一会儿,读出了第一行:“三关同气,血引归位。”
第二行:“以血涂纹,以意锁门。”
第三行最短,只有四个字:“血尽门闭。”
陆沉把灯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以血涂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指尖的血应该就够用了,不需要“血尽”那么夸张。但铭文的意思很明确:把血涂在鞘底的纹路上,然后用意念锁定三扇门。圆盘在他体内,意念锁门这件事应该由他来操作。
他拿手机给苏清寒打了个电话,响了半声就接了。
“刀鞘上的铭文找到了。”他把三行字的内容念了一遍。
苏清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血尽门闭——这个‘血尽’是指把血全部放干,还是血引过程完成、纹路吸饱了血就停了?”
“不确定。但后者的可能性大。铭文写的是‘血涂纹’,不是‘血灌纹’。涂和灌不一样。”
“那今晚就去?”
“今晚。”陆沉把刀鞘翻回来,重新用外套裹好,“管子撑不过三天,信上说的。我明天上午再去电厂看一眼管子还剩多少时间。”
“我跟你一起。”
“行。”
挂了电话他把刀鞘重新放回抽屉,然后去食堂吃晚饭。王胖子晚上炖了萝卜排骨汤,给他多盛了一碗,什么也没问。陆沉端着汤碗坐在窗边喝完,看着校园里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心里盘算着今晚和明天的事。
晚上他去场子上班。老徐说那个灰夹克没再出现,前晚来打听的人也消失了。场子里一切正常,四场拳赛没有闹事的,赌外围的输赢都不大,气氛平平。陆沉坐在门口那把塑料椅上守到十一点下班,回到值班室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电厂。
这次没走公交,从武大门口叫了辆出租车到北郊电厂附近的路口。下车后步行到围墙缺口,翻进去。厂区里仍然安静,冷却塔的轮廓在早晨的薄雾里灰蒙蒙的。他摸到东南角的铁门,推门进去,下活板,踩铁梯,落到地下厅堂。
那根金属管还悬浮在门板前方,青灰色的光束持续射在裂缝正中。但光束比前天晚上细了一圈,管身表面的纹路也暗淡了许多。裂缝边缘原本被光束压住的地方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冰层被水流冲击出一丝丝裂缝。裂缝没有扩开,但也没有完全被压住——在边缘处,有一丝极细的暗青色光雾从光束边缘溢出来,缓慢地往外渗。
管子撑不了多久了。最多一天。
陆沉在厅堂里站了一会儿,观察那根管子和门板的状态。门板后面没有声音,没有撞击,但裂缝内侧的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呼吸着,带着节奏,一胀一缩,像一扇看不见的肺。他退后两步,转身爬上铁梯,原路返回。
出电厂的时候他给苏清寒发了消息:“管子撑不了三天是准的,只剩一天左右。今晚来值班室。”
“好。”她回了一个字。
下午两点多苏清寒到了。她带了一只小号保温袋,里面装着一卷医用纱布、一瓶消毒酒精和一盒一次性无菌采血针。把东西一件一件摆在桌面上的时候,她看了陆沉一眼。
“先试。用采血针刺指尖取血,涂到鞘底纹路上。如果纹路吸收的量少,就多刺一针。如果吸收的量超出预期——”她把那卷纱布推到桌子中央,“就立刻用纱布按住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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