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保险柜 (第1/2页)
夜里一点十分。金玉堂后巷。路灯坏了两盏,剩一盏,照着垃圾桶和一地烟头。林川站在暗处,抬头看三楼——那扇窗户,窗帘拉着,窗台上,一盆绿萝,靠右。
红头发女人,六点出门,去茶楼,又去了码头。先生说她三点才到码头。中间这几个小时,三楼是空的。林川把手机调成静音,摸到墙根,抓住排水管,往上爬。
铁管冰凉,锈得扎手。他借力攀到二楼窗台,踩着窗沿,够到三楼。三楼那扇窗,没锁死,留了一条缝。他推开,翻了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被子叠着,没铺。一个衣柜,门开着半扇,挂了几件外套。靠墙一张桌子,上面一个搪瓷缸子,半缸凉茶。桌角,一个老式机械保险柜,铁灰色,落了一层薄灰。
林川蹲下来,看那把锁。四位密码锁,转盘式的,市面上卖几百块的那种。先生给的密码,是小满的生日。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转盘,一格一格转。
六,二,一,九。转盘过了最后一个数。“咔嗒。“锁开了。
林川没有立刻拉开柜门。他侧耳听了一会儿。楼下,没有声音。他这才拉开。
柜子里,没有钱,没有首饰。只有三样东西,码得整整齐齐。一沓纸,用回形针别着。一本旧本子,皮面磨得发亮。还有一个,手机壳。
满天星的手机壳。
林川盯着那个手机壳。满天星,蓝底,白点,像一小片夜空。小满十八岁那年,缠着他买的第一部手机,配的就是这个壳。二十章,他在魅色的杂物间,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
他伸手,把手机壳拿起来,翻过来。背面干干净净,没有字。他放回去,拿起那沓纸。
是名单。今天的。一页一页,手写的名字,后面跟着年龄,学校,几楼。他数了数,十一页,三十二个名字。这就是“上面“要的名单。红头发女人今晚要交给程斌的那份是假的,这份是真的。
林川一页一页翻。翻到第七页,他停住了。那一页最后一个名字,被划掉了。划得很重,笔尖把纸都划破了。阿琳。
红头发女人,把阿琳,从名单上划掉了。
林川盯着那个名字。阿琳是被剔除的。为什么?因为她“不听话“了?因为她跟林川接触过?还是——她发现了什么,红头发女人不敢要她了?他,把这一页,拍下来。他把名单放回去。他拿起那本旧本子。
本子很厚。皮面磨得发亮,边角卷了。他翻开,前面记的是账。日期,数字,人名,一笔一笔,像流水账。他往后翻,翻了十几页,他停了。
这一页,顶上写着:四月,名单。四年前的四月。
下面,是名字。他一行一行找。找到第七行——林小满。三个字。被一道红笔,横着划掉。
先生划的。先生说过,他划掉了小满的名字。林川指腹抚过那道红痕。划得很利落,一笔从头划到尾。先生的字。
他往旁边看——同一页,小满的名字旁边,紧挨着,还有一个名字。那个名字,被涂黑了。涂得很重,一层压一层,把笔画全盖住了。只露出最底下,半个字。
林川眯起眼,凑近了看。那半个字,笔画横平竖直。像个“程“字的上半截。又像个“顾“字的半边。他看了很久,认不出来。他掏出手机,拍下来。
他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他愣住了。最后三页,被撕掉了。撕口很新,纸的纤维还立着,没有压平。是最近才撕的。
谁撕的?红头发女人?先生?
先生说过:“名单上,有他的名字。“如果那个人,写在被撕掉的那几页上呢?
林川摸了摸撕口。纸,是那种老式的,带横线的信纸。他忽然想起什么,把本子翻到封皮内侧。那里,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上面,一行手写的字:“货仓账册,勿外传。“
货仓账册。这就是先生说的那本账。井底挖出来的,是十几年前的。这本,是四年前的。
林川把账册放回原处,把手机壳也放回原处,关好柜门,转盘拨乱。
他正要往窗边走——楼下,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不紧不慢。从巷口,往这边来。
林川退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一个人走进路灯底下。深灰色外套。发梢露出来——红的。红头发女人。
她回来了。
现在才一点四十几。她应该在去码头的路上。她怎么回来了?
林川扫了一眼房间。他躲到衣柜旁边的墙角。衣柜开着半扇门,他侧身挤进衣柜和墙的夹缝里,拉上柜门的一角,挡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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