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茶楼名单 (第1/2页)
回临港的大巴,上午十点半到的站。三个小时的车程,林川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眼睛闭着,脑子没停。他一遍一遍过南沙镇的事:那艘船,七箱货,程斌手腕上的疤,灰夹克那句“老板什么都知道“。先生,知道得太多,多到不像个被“上面“压着的人。
出站后,他背着包,混在人群里走。他先在车站旁边的快餐店,吃了碗面,筷子在碗里搅了半天,才吃完。然后,他去了城南,那个废弃的公交调度站。
苏晚,已经在那儿了。她开着一辆灰色的私家车,车窗摇下一条缝。林川从车后绕过去,拉开车门,上车。车窗升上来,空调的风,嗡嗡地响。
“照片,收到了。“苏晚说,“程斌,浪琴表,船,都对上了。“她顿了一下,“你走后,我又查了一件事——那个红头发女人。“
“金玉堂的工商资料里,没有她。“苏晚说,“三楼那层是租的,签合同的是个外省身份证,查了,是假的。她不是临港人,在金玉堂管着几个女孩,工资走现金,不打卡,不签合同。她每个星期,固定消失两天,周四,周五。跟南沙镇那艘船出船的日子,对得上。“
“我调了城南的监控。“苏晚又说,“她消失的前一天,都会去一趟老街口的邮政储蓄。取现金,一次性取五千。取的频率,跟船期,是一回事。“
林川,靠在座椅上。红头发女人,是“上面“在金玉堂的钉子——也是“上面“在南沙镇的眼睛。取钱,不是取钱。是取船上的份子钱。
“你今天,去会会她?“苏晚问。
“嗯。“林川说。
“先生,引你回去的。你心里清楚。“
“清楚。“林川说,“先生想借我的刀。可这把刀,捅谁,我说了算。“
傍晚,五点四十。城东老街。金玉堂对面,一家棋牌室的二楼。林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杯早就凉了的茶。他等了,一个下午。
这个位置,他42章就来过。窗户正对金玉堂三楼——半扇窗帘,窗台上,一盆绿萝,靠右。窗帘,到现在都没拉开过。三楼,好像没有人。
这一个下午,金玉堂的正门,进了三拨人。第一拨,是两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姑娘,背着包,门口停了两分钟,被人领进去——是应聘的。第二拨,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有人从里面迎出来,点头哈腰,往二楼请。第三拨,天快黑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司机下车,绕到后面开门,车里下来一个戴帽子的女人,快步进去,前后没超过一分钟。
林川,把这笔账,记在心里。
六点整。金玉堂的侧门,开了。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女人,走出来。头发用一条黑色发带扎着,发梢露在外面——红的。红头发女人。
她没走正街。她拐进巷子,往老街深处走。林川下了楼,隔着二十来米,跟上去。她走得,不紧不慢。她在老街拐角,一个卖卤味的摊子前,停了停。买了半斤卤牛肉。她没急着走,站在摊子边,往街两头,扫了一眼。
林川,停在拐角的电线杆后面。他,等她扫完这一眼,才继续动。这是个老手。她走的路,专挑有岔口的巷子,走两步,回头看一眼。
她拐了两条巷子,进了一家茶楼。茶楼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听雨轩“。二楼,亮着灯。
林川没从正门进。他绕到茶楼后面。后墙有扇排风口,他顺着隔壁楼的消防梯,爬上去,趴在二楼的窗台边上。窗帘没拉严,留了一条缝。
红头发女人,坐在靠里的一张桌子旁。她把那袋卤牛肉放在桌上,没有动筷子。她在等。
等了大约十分钟。楼梯口,上来一个人。四十来岁,黑夹克,袖子挽着。左手腕上,一道月牙形的疤。程斌。
林川,屏住呼吸。
程斌在红头发女人对面坐下。红头发女人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程斌面前。程斌没看信封。他先看了一眼窗边,又看楼梯口。他这才伸手,把信封拿起来,塞进内兜。
“名单。“程斌说,“上面,催了。“
红头发女人,点了点头。“下周三,之前,到。“她说。
程斌没再说话。他起身,下楼,走了。
红头发女人坐着。她打开那袋卤牛肉,吃了两片。然后,她也起身,走了。
林川,趴在窗台上。名单。上面催了。下周三。他记住了。程斌,刚从南沙镇回来,就来接名单。名单,是“上面“要的。那名单上的女孩——是要被带上船,送到南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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