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忠武军进兵 (第1/2页)
当日临近忠武军驻地时，陈泰一行不出意外地被忠武军骑兵发现。
不多时，曾有一面之缘的忠武军偏校王建便率数百骑兵前来，所幸此时陈泰已命骑兵打出天平军的旗号，双方倒也并未发生什么误会。
“原来是陈镇将。”
王建对陈泰所任职务还停留在旧日，以为陈泰仍只是寿张镇遏使，但即便如此，陈泰的职级也在他之上，故率先行礼。
陈泰抱拳回礼，旋即道明来意：“我军刘行军，命我前来请见左威卫上将军。”
王建恍然，随即便领着陈泰一行前往忠武军驻营。
这一幕，草将费浑在远处看得真切，当即猜到陈泰此番来意，伫望眺望许久，见陈泰果真进了忠武军的驻地，这才拨马而去。
而此时，王建已将陈泰一行领进他忠武军的驻营，旋即上禀左威卫上将军张自勉：“天平军军将陈泰，奉其军行军司马之命，特来请见将军，商谈合击草贼一事。”
“快快有请。”张自勉当即道。
不多时，陈泰便在王建的带领下来到了帅帐，见到了左威卫上将军张自勉。
只见这张自勉年近半百，发须略有些斑白，面相肃然，给人一种沉稳之感。
“天平军节府都押衙，济阴、乘氏、寿张三县镇遏使兼曹州刺史陈泰，见过左威卫上将军。”略作打量之余，陈泰率先见礼。
然而他这番自述，却让在旁领路的王建错愕地睁大了双目，也让张自勉惊讶之余，稍感局促。
盖因此时的张自勉，在忠武军的本职也只是颍州刺史，与陈泰同级，只不过他与宰相郑畋交好，郑畋赏识其才能，向朝廷荐为左威卫上将军。
简而言之，陈泰与张自勉的差别，只在张自勉有朝廷的授职，而陈泰没有，甚至不为朝廷所知。
可二人的岁数，却相差近三十岁。
心下暗暗惊诧之余，张自勉当即还礼，旋即邀请陈泰在帐内落座，又吩咐人去准备茶水，带着几分局促与感慨对陈泰道：“营中也没有什么好茶，只能权作解渴之用，刺史切莫计较。”
“将军言重了。”
一番寒暄客套后，陈泰便道出来意：“……昨日我天平军暂解宋州之围，而后退驻虞城，本欲据此城，夹攻黄巢草军腹后，不想黄巢分兵上万相拒，我天平军只有五千，硬战恐有倾覆之险，故暂时也不敢有所妄动。刘行军命我前来与将军会晤，看看能否由将军这边打开局面，而后我天平军也好跟进。”
张自勉听罢大为感慨：“果然是贵军暂解宋州之围……”
其实这事他也知晓，只因昨日天平军撤兵后，宋威便再次派人冒险出城，催令他进击草贼，还以天平军作为比较，因此他也知晓天平军迄今为止的讨贼功绩，不由惊诧于同样是七千兵马，天平军竟能对黄巢那支草贼造成那般巨大伤亡。
“陈刺史且放心，某当尽快动兵，设法击破草贼。”张自勉正色向陈泰做出承诺。
其时天色已晚，张自勉遂挽留陈泰等人在营中用饭，歇宿一夜后，来日再叫陈泰返回虞城，向刘勍复命。
而既然是在军中，张自勉即便设宴款待，菜色也难见丰盛，也无非就是些腌菜腌豆，再煮一锅猪羊肉，与陈泰在天平军时大同小异。
至于酒水，那也是没有的，为此张自勉还特地向陈泰解释：“军营内有禁令，不得饮酒，未免军士觉得不公，某亦不敢违禁，还请陈刺史多多担待。”
陈泰听罢不禁莞尔：“末将其实也不喜饮酒，将军多虑了。”
就眼下接触来看，陈泰倒也并不觉得张自勉难以相与，同时也看出这位左威卫上将军性情似乎有些古板。
待用完饭，张自勉再次将陈泰挽留于主帐内。
兴许是此时双方已有些熟络，张自勉忍不住感慨道：“其实就目前战况而言，草贼处境亦不占优。数日前，我颍州派人来报，言曾副使……哦，便是朝廷所命招讨副使曾元裕，他也正率军往宋州而来，昨日某收到曾副使书信，他称已率军过颍水，距宋州大致还有二百余里，若宋州能守到曾副使率军来援，届时我等四方合击草贼，必可将其大破，奈何……”
“奈何？”陈泰面带不解。
“奈何宋州难以支撑，宋节使频频催某进兵……”张自勉轻叹一声，旋即勉强挤出几分笑容，对陈泰道：“其实就算陈刺史不来，某忠武军亦准备要对草贼进兵……”
“宋州难以支撑？”陈泰疑惑道：“前一阵我遇到王敬武，即宋节使麾下平卢军的一位军将，他却说，宋州城内粮草充足，兵力也不算短缺，单平卢、忠武、宣武三军藩兵便还有四千余，再兼城内临时招募的辅兵，六七千人还是有的，就是士气不高。又因遭到王、黄二人率军连番攻打，城内守军亦难免疲惫，但即便如此，也能再坚守一阵。”
张自勉一怔，皱眉道：“宋节使予某的令中，可不是这么说的……”
帐内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与沉闷。
半晌，张自勉长吐一口气，展颜道：“大概是宋节使想尽快解宋州之围，恢复漕运吧。……也是，漕运关乎关内及朝廷安定，确实不可任由草贼再继续肆意妄为。”
“……也是。”陈泰感觉气氛有些古怪，遂只附和了一句。
而与此同时，费浑已匆匆率人返回黄揆的驻地，向其禀告陈泰一行的去向。
“忠武军？那陈泰率人去了忠武军？”
黄揆得知后面色微变，皱眉道：“果然，天平军与忠武军早前便已互通声气……这下麻烦了。”
说着，他转头问费浑道：“可已派人禀报我兄？”
费浑点头道：“已派人禀告巢帅。”
黄揆这才稍稍心安，然双眉依旧紧皱。
而此时在黄巢的大营主帐内，费浑麾下的骑兵亦向黄巢禀报了此事，只听得黄巢亦眉头紧锁。
少顷，待前来报信的骑兵告退后，黄皓见黄巢在帐内反复踱步，面带忧色，忍不住大胆问道：“伯父，天平军与忠武军取得联系，是否于我大军大大不利？”
“那倒也不至于。”黄巢摇摇头道：“我命你二伯还有盖洪，率一万草军看着天平军……天平军如今至多只有五千人，即便再悍勇，也难以击破此一万人马，说到底，除非我草军自行露出破绽，否则这五千天平军，暂时可以不做考虑……问题在于分出这一万人马后，可用于攻城的兵力大为不足，需要王仙芝那边协力……我恐忠武军趁我与王仙芝二军攻打宋州之际，袭我两军营寨……”
说到此处，心情愈发复杂，既恨天平军几番前来搅局，致使他麾下草军损失巨大，且今日又不得不分出上万兵力去看管，以至于他当初麾下两三万草军，如今竟也落得兵力不足的窘境，同时又暗喜于他对天下不公的声讨，竟得到天平军藩兵的认同，这使得他对天平军又喜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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