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你是妖?你是魔? (第2/2页)
姬无霜摇头:“接不住。那是活人的魔心路,死毛没有心跳。”
叶红鸾把自己的手腕伸过去:“用我的。”
姜璃猛地回头:“你肩骨网还没合。”
“钩又不进我肉里。”
“追路要认活血。它会咬你妖脉。”
“咬就咬。”
叶红鸾说得轻,手腕却往袖中收了半寸。那两条黑线都往魔莲去,一旦妖血沾上,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万妖古林再添一道能找到落星岭的路。
南宫照夜看见了那半寸。
“不欠你。”她道。
“谁要你欠?”
“拿别人的血垫我的路,算欠。”
“那就各出一半。”叶红鸾把腕子重新递出去,“你的魔血引钩,我的妖血带偏。怕欠账,就活着还。”
南宫照夜看了她一会儿,将胜验灯放到两人之间。
“先说规矩。”
“你真麻烦。”
“彼此。”
姬无霜听了三息,抓起两颗第十二点阵石,一颗塞进狼毛,一颗压在南宫照夜滴下的血边。她不改整层阵,只把门内、门外的路缝错开一指。
“只有一次。”她说,“狼毛出门,钩路追出去;你们两个同时进门,让阵认人往里、钩往外。慢一息,路会重新粘回她身上。”
姜璃已经取出两条药布,一条缠南宫照夜右肋,一条裹住叶红鸾腕骨:“谁倒下,我先救离药箱近的。”
叶红鸾看了眼位置,悄悄往药箱那边挪了半步。
南宫照夜也挪了半步。
两人肩膀撞在一起,又同时嫌弃地分开。
秦长青弯腰捡起地上的铜勺,递给姜璃:“路是谁的?”
“人的。”叶红鸾道。
“钩呢?”
南宫照夜按住初页:“执刑堂的。”
“那就别写错。”
秦长青退到一旁。
胜验灯被放在第十二点正中,残芯照出南宫照夜肋下两枚钩影。叶红鸾以尖爪划开手腕,妖血只滴一滴,落在缠着狼毛的阵石上。
黑线立刻扑了过去。
灰狼叼起狼毛,转身冲下北坡。
“走!”
叶红鸾一把架住南宫照夜左臂,两人同时踏上第十二点。
第一步,南宫照夜的影子被扯向东,叶红鸾肩后骨网被扯向北。两人中间空出半尺,像要被两条旧路生生撕开。
第二步,南宫照夜肋下骨钩翻转。她喉头一甜,血喷在门石上,却仍将初页按向地面,用指血写下两个小字:钩归。
叶红鸾手腕的妖血也被黑线吸出一缕。她肩骨网刚结住的地方裂开,半边袖子鼓起,又迅速被血压塌。
她骂了一声,爪尖却死死扣住南宫照夜腰后的衣带。
“你不是会立规矩吗?把后半句写完!”
“催什么。”
南宫照夜的手已经抖得碰不准石面。
叶红鸾索性握住她的手腕,带着那根染血的手指向下划。
四个字终于落全。
钩归执刑。
命归本人。
初页依旧沉着。两枚骨钩背面尚未磨灭的执刑副印亮了起来。它们认下第一句,顺着灰狼叼走的活血气猛追下山;第二句落在南宫照夜自己的影子上,随她跨向门内。
两条路在第十二点被拉成一条极细的黑丝。
姬无霜双手压石:“还有一步!”
叶红鸾肩上骨网已经裂到颈侧。南宫照夜右腿发软,两人谁都迈不动。
灰狼在坡下忽然发出一声短嚎。
它跑到了外路尽头。
护山阵依照旧规,把外来的狼毛、阵石与两道钩路一并送回界外。魔莲归钩印还想追人,黑丝却已被山门夹在内外两端。
叶红鸾偏过头:“能走吗?”
南宫照夜看了她一眼:“你先松手。”
“怕我拖你?”
“你爪子扎进我腰了。”
叶红鸾低头,才发现自己五根尖爪全扣进了她腰侧那层血布。她嘴上说了句活该,手臂却往上抬,把南宫照夜大半重量扛到肩上。
两人一起跨出第三步。
啪!
黑丝断了。
两枚骨钩仍留在南宫照夜肋下,钩背上的执刑副印却沿裂纹剥落,化作两片只有米粒大的焦莲。山风一吹,焦莲滚出界石,再没能爬回来。
魔莲失去了借这两枚钩寻找落星岭的归路。
叶红鸾和南宫照夜同时倒下。
姜璃早有准备,却只来得及接住药箱。两个伤号一个压着她的裙摆,一个撞翻她的铜勺,灰狼还叼着沾血的狼毛从坡下跑回来,把一嘴泥全甩在她袖口上。
“都别动!”
姜璃这一声比狼嚎还响。
南宫照夜躺在石地上,侧头看见叶红鸾肩后的骨网。裂开的血纹一半赤红,一半乌黑,与她肋下没有拔出的魔心钩隔着半臂远。
“你真是半妖。”她说。
叶红鸾喘着气:“后悔让我扶了?”
“没有。”
她停了一会儿,胜验灯残芯在两人中间轻轻晃。
“我被人嫌邪。”
叶红鸾没立刻接话。她把灰狼拱到脸边的脑袋推开,又扯下一截还算干净的袖口,盖住南宫照夜肋下渗血的药草。
“我被人嫌脏。”
“那你比我惨一点。”
“凭什么?”
“邪听着比脏贵。”
叶红鸾瞪了她两息,忽然把刚盖好的袖布又扯了回来。
南宫照夜伸手拽住一角:“送出去的东西不能收。”
“谁送你了?借的。”
“记账。”
“敢记半枚灵石,我就让姜璃多收你一枚。”
姜璃正在给两人重新压伤,闻言用牙咬紧药布,含糊道:“两枚。”
半门上方传来剑鞘磕石的轻响。
洛清寒站在那里,没有下山,只把一只空药碗放在台阶边。碗口朝着门内,旁边还压着一包半没有拆封的止血草。
叶红鸾认出那是欠自己的赔账,伸手便想拿。
南宫照夜比她快半寸,先压住药包:“见面礼?”
“我的。”
“现在一人一半。”
“你想得美。”
两人的手都带着血,谁也没松。
秦长青从旁边经过,只把空药碗往她们中间推了推:“自己分。”
山门外忽然传来纸翅拍石的声音。
一只黑边纸鹤撞上界石,鹤腹压着太玄问宗殿的七席小印。它没有越门,只在石面啄出一行短字:
明日午时,七席定性。
叶红鸾和南宫照夜同时松开药包。
那包止血草掉进空碗里,正好从中间裂成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