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七席只落两印,邪修令照样出了门 (第1/2页)
太玄圣主的黑印已经压在“邪修”二字上,另外六盏席灯却一盏未亮。
午时刚到,问宗殿外三百六十块传名碑同时翻面。只要殿中这张定性牒再得四席附印,秦长青的名字便会在七地辖下所有驿路、坊市和宗门名册里落黑。
掌案长老郁衡握着朱笔,迟迟没有写下“七席共定”。
纸上列着三条罪。
私藏邪命。
蛊惑圣地弟子。
扰乱修炼秩序。
三条罪后各压着一道窄签。
第一道收了青云剑碑断口、太玄禁碑旧拓、姬氏阵命状和南荒妖骨驿签;没有一项已经验定,窄签却先盖了“同门邪源”。
第二道列着洛清寒的退剑令、姜璃的除名页和叶红鸾的猎妖旧案,纸角还留着两个空格。
第三道最厚。裂剑碑、生死方、地下旧器和三枚追名环全被串在“扰乱”黑线上。谁先伸手过界,一个字也没写。
郁衡把三道窄签分别推向六席:“定性不是终审。先列邪名,才能防其继续扩散。”
第五席雾中传来翻纸声:“若不是终审,为何三条都写成已罪?”
“邪名录本就是防患。”
“那便写疑。”
郁衡没有动笔。
传名碑只认黑名,不认一个“疑”字。加上这一字,驿路和坊市便无权封限。
万剑席前那截旧剑鞘先横了过来,正压住第二条里的“圣地弟子”。
“洛清寒何时成了太玄弟子?”
郁衡道:“此处所指是七地所属。”
“她拒过万剑宗,一寸退剑令已入共查匣。”旧剑鞘在纸上磕了一声,“若她还是七地弟子,万剑宗收下的退令算什么?”
药王谷席前那只封口药匣也被推到纸边。
“姜璃早从谷册除名。你们写她受蛊惑,是要药王谷承认除名之后还能管她拜谁为师?”
太玄圣主坐在屏风后:“两宗不认旧人,便不妨碍定她们所学为邪。”
药匣铜扣弹开半分,露出里面那张生死方公示副本。
“一百七十三处丹房照方救人。太玄今日把它定作扰乱修行,明日病人死在断药路上,谁落医责印?”
郁衡手里的朱笔悬在第三条上方,一滴墨越聚越大。
没人伸手去接药王谷的话。
那滴墨终于落下,正砸在“秩序”二字中间。
第五席的青玉印从雾里滚出,印面朝上,没有沾案边印泥:“查了七日,四张本人答签皆为自愿。公开传承中,剑令已退,生死方已公示,妖骨有外驿记名,阵图只展开第一角。太玄想定邪,至少把哪一物属邪写清。”
“第五个人没有答签。”郁衡道。
墨莲灯里的黑火轻轻一晃。
魔莲席终于开了口:“南宫照夜是本宗在逃罪徒。秦长青藏人、授魔经、抗拒追捕,凭这一条便够。”
万剑席问:“何罪?”
“拒从长老裁定,叛逃出宗。”
“她在圣女试里赢了还是输了?”
莲影沉默了一息:“终册有定。”
雾后伸来一只枯手,验台原录被推到七灯中央。
胜者,南宫照夜。
原录旁边还放着她的本人答签映本。纸上只有两行:本人未让;师门自择。
枯手点了点魔莲席前的空匣:“若以她定藏罪,交胜验灯原录、终册改写经手、追缉印发令人。若不交,魔莲只能证明自己在追,证明不了她该被追。”
墨莲灯里的火往后一缩。
“宗门内审,轮不到外席索册。”
“那也轮不到外席替你认罪徒。”
两盏灯同时暗下去。
太玄圣主的手指压在扶手上,没有再敲。他原本要借南宫照夜补齐第五名“邪命”,魔莲却不肯把内选原册放出来;若强认追缉印,胜败冲突便会一起进入定性牒。
郁衡换了一张纸。
“私藏邪命”四字被保留,其后列出五项:断剑命、异火丹脉、半妖王骨、阵眼命、魔帝命火。
灵墟圣地的灰袍老人一直在量桌沿。看到“阵眼命”三个字,他把姬氏阵命状翻了过来。
“阵眼命是谁验的?”
“姬氏。”
“姬氏此前说她疯了三年。”
“离族之后复验。”
“复验原盘呢?”
郁衡看向姬氏补证匣。匣里只有十一孔封针纸、两次催针映记,以及尚未补齐的西矿原簿。能证明姬氏追过人,证明不了“阵眼命”三个字出自何器。
灰袍老人用指甲把那一项划掉。
“灵墟不替姬氏验命。”
叶红鸾的半妖王骨随后也被第五席圈住:“外驿记名只记本人报妖名、持骨令、与灰狼同行。哪一笔写了王骨?”
郁衡道:“万妖骨令非寻常混血可持。”
“怀疑可入共查,不可拿来定罪。”
青玉印在“王”字上轻轻一碾,纸面当场破了个洞。
洛清寒那一项被万剑席改成“断剑传承来源待查”;姜璃那一项被药王谷添上“公示方无邪火证”;南宫照夜那一项旁边,则多了魔莲拒交原册的缺证印。
五项邪命,片刻间只剩五项待查。
太玄圣主忽然道:“未入七地荐册,总是事实。”
第五席的青玉印在案上转了一圈。
一卷本宗外选名册从雾里飞出,落地滚开两丈。三百余名散修、旁支与小宗弟子,名后全是“未荐”。
“这些人也没入七地荐册。”第五席道,“太玄若以未荐为邪,我现在落印,把他们一并送进问宗殿。”
郁衡皱眉:“秦长青门下五人皆有异常。”
“异常由谁定?”
“四地卷宗互证。”
“剑宗说剑令已退,药王说方书可用,灵墟不认阵眼命,魔莲又不交原册。互证在哪里?”
卷轴边缘压住郁衡的笔架。朱笔滚下来,笔尖在定性牒外拖出一条难看的红痕。
第六席没有帮他扶,只将七日共查的青铜副牒竖在桌上:“共查三项还没结。太玄现在改定罪,是查到了新证,还是嫌七日太长?”
郁衡从袖中抽出一张空白回执:“秦长青拒绝入问宗殿复验,可视为拒查。”
枯手把回执翻了个面。
背后一枚送达印都没有。
“谁传召过他?”
“共查牒已送落星岭。”
“送的是本人答签和界外量线。牒上明写不得拘人、不得搜识,也没有入殿传召。”
药王谷席后的老者拿铜扣敲了一下空回执:“没叫人来,先写人拒来。太玄问宗殿何时添了这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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