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等会改 (第2/2页)
那人的剑势在中途被迫收住,手腕一翻,剑身横挡在身前。江彻的刀尖点在那柄窄剑的剑身上,点中的位置恰好是剑身的正中,力道不重,但那人握剑的手腕微微一震——他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一击的力道,刀已经撤回,重新回到刀鞘中。整个过程不过几息之间,刀已经归鞘了。他看着面前那个把刀收回鞘中的年轻人,忽然收起了脸上的轻慢。他握着那柄窄刃短剑,缓缓调整了一下握剑的角度和手腕的弧度,然后向前迈出一步,像一张被拉到满弦的弓,把那一步的力道积蓄到极致,整个人连同那柄窄剑一起朝江彻轰了过去,简单、直接、不讲道理——就是快,就是狠,就是一剑钉死你所有退路。
江彻这一次没有再贴刀,没有再试探,没有再用刀身去侧挡。他拔刀的时候,刀身上同时浮现了四种颜色——浅青、赤红、暗金、灰白——但它们不再分散排列,而是像被揉碎了混在一起,形成一层看不分明、也分不出边界的暗沉光泽。四相刀法已经不需要分春夏秋冬依次走了。他把刀往前递出。那一刀不凶,不烈,甚至不够快。但它递出的过程中,窄道两侧的草木同时倒伏了一下——不像是被风吹倒的,更像是忽然弯了一下腰,然后自己又直了起来。那人的剑先到。江彻的刀在那柄窄剑即将触到他胸口的前一瞬,也到了。两件兵刃在极短的距离内各自向前延伸,像两道相向而行的水流在交汇处互相迎上去。但就在即将相撞的那一瞬间,他的剑势忽然慢了下来——不是他慢了,是那柄剑经过江彻刀身侧面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擦过之后剑身开始发颤,他手腕上传回来的触感像整条经脉被人不轻不重地拉拽了一下。那一道摩擦极短,短到他无法判断那是刀风还是刀身本身碰了他一下,但那股颤意钻入他手腕之后没有立刻停止,沿着小臂内侧一路向上蔓延,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正在从刀尖往他的胸口烧。他握剑的手在被那股力道渗入的瞬间微微松脱了一丝——就是那一丝,让他的剑势偏离了半寸,让他整个人从一道完整的冲击变成了一具被推进了错位轨道的刃车。
江彻的刀在那一瞬间穿过了那柄窄剑留下的空当,刀尖擦着他的右侧衣襟划过,没有刺入,只是带过。衣料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层泛红的皮肉——不深,甚至没有出血,只是皮肤表层被刀身上的余温烫了一下,留下了一道细长的暗红色痕迹。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的裂口,又抬头看了看江彻已经收回鞘中的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剑收回了自己腰间的那只剑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