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阴邪 (第1/2页)
丁松言在几条街外取下金童面具後,绕道去了鸿信商号和天阳会馆在炎京的分号,将先前写好的信送了出去,并确保没有弄错。
即使这麽折腾了一圈,他回到康王府附近时,天色依旧很亮,申时刚刚过半。
他未入王府,转到虎尾巷,正待踏入便宜酒垆,却看见酒旗另外一侧的阴影里,罗十二娘不知何时搬了张木凳坐下,正背靠墙壁,一边慵懒地望着来往行人,一边哢吧啃着偏青色的林檎。
「掌柜的,这麽闲?」丁松言改换称呼,带上点调侃意味。
林檎是山海界对苹果的称呼。
身着青色对襟短袄和暗红马面裙的罗十二娘含笑说道:
「这两日生意清闲了不少,终於有空能这麽看下市井人家。」
「看到了什麽?」丁松言随口问道。
罗十二娘啃了口林檎,略显含糊地指着巷外说道:
「刚有一偷儿,套着锦衣,假装撞人,试图行窃。」
「他偷到了吗?」丁松言也站到了酒旗带来的阴影里,打量起来来往往的行人。
罗十二娘笑了一声:
「他踩到小石子,滑了一跤,不仅没撞上人,还摔了个七晕八素。」
这掌柜的又用圆润的下巴指了指斜对面。
那里有家店铺,门口坐着两个老妪,边晒着太阳,边窃窃私语。
「她们闲话了好一阵,也不知在说谁家之事,真想过去听一下。」罗十二娘一脸遗憾地说道。
双方距离在十丈以上。
罗十二娘再次咬了口偏青色的林檎,望向靠王府一侧的街巷,那里有一处院落大门半掩,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那是对兄弟,都在康王府当侍卫,合夥买下了院子,各占一半,相处甚是融洽。
「今日他们休沐,驮着自家孩子,玩起了骑马打仗的游戏……
「那家的冬枣已熟,枝丫横出院外,被邻居拿木杆打下不少,两家因此争执,还是巡街捕快赶来才分开……」
这女子说着附近市井各种小事,语气平淡缓慢详细,颇有些自得其乐。
丁松言也听出了几分趣味,跟着打量和观察起街坊、行人,身心都似乎宁和了不少。
过了一阵他转入便宜酒垆,看见石无颜正坐在一张方桌旁休息,两个跑堂兼打杂的少年围在管帐的小姑娘旁边说着闲话,胖胖的厨子则拿了根长凳,靠墙坐下,脑袋一点一点,已然打起了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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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氛围里,丁松言走至石厨旁边,压着嗓音道:
「转告你师弟,他的事我已解决,但他还是得多加小心,我不能保证目标一定信守承诺。」
「多谢少侠仗义相助。」石无颜似乎已知晓是什麽事情。
丁松言想了下道:
「还请你师弟隐瞒我的身份,不要对任何人提及。」
「应当的。」石无颜诚恳说道。
丁松言点了下头,转身出了酒垆,挥别还像老妇人一般临街而坐的罗十二娘,返回了王府。
将金童玉女脸谱放入行囊後,他见四下无人,抽出寒影剑,於庭院里摆开架势,演练起剑法。
他眼前幻化出了在武曲坊看见的那一门门武功、一套套招式,不断地将它们还原、拆解、细分和重组,试图把握内中蕴含的先天之道与後天之德。
残阳如血时,李白马从院外回来,驻足旁观了一阵,愕然脱口道:
「丁兄弟,你这练的哪门子剑法?」
怎得如此稀奇古怪?
招不成招,式无恒法,时而像孩童乱舞,时而歪斜近醉。
丁松言收起寒影,笑着说道:
「我在尝试以草书入剑。」
「宵明宗有这样的剑法?」李白马颇为愕然。
「没有。」丁松言笑了笑道,「只是我自身认为,万法皆有道,皆能入剑,而我时常练字练剑,总觉得两者暗含共通之处。」
李白马似懂非懂、将信将疑:
「难怪张全公公称你为武学奇才……」
丁松言岔开了话题:
「吴老二和范四郎呢?」
「他们暂时没法出府消遣,只能去别的院子,找人切磋或闲聊。」李白马边走向正屋,边简单回答,「等到下次休沐,要是再无碎石砸头之事发生,就可以让他们去横波河发泄发泄了。」
丁松言坐至院中石凳,脑海里闪现起上辈子看过、听过的种种故事,想着之後可以给欧录文写什麽话本,以换取「蜃龙化真诀」的交流。
等欧录文看完,这些话本还能卖去书会,借说书人群体传扬天下。
如此一来,丁松言「梦剑」唤起的「过往」就能变得更多,更让人熟悉和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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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始终没碰到擅长术数之道的功法,目前希望全在师姐那边,偏重医治的武功有搜罗到一些,但距离我想要的能救人於垂死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丁松言无声叹息着,从腰间抽出新买竹笛,横於嘴边,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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