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血雨 (第2/2页)
一页一页,清清楚楚。
——省城金陵,侯家大宅,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指拈着一枚龙形玉佩的拓片,对面站着的正是陈天霜。
“叶家那个废物被灭门的时候,玉佩虽然拿到了,但宝库入口没找到。五年了,侯家翻遍了江州也没翻出来。现在叶家那个小崽子从昆仑山上下来了,入口位置八成在他脑子里。你去江州,替我探探他的底。“
——另一段记忆。侯家密室,墙上挂着一幅地图,地图上用红线标注了七个地点,其中一个正是江州叶家旧址。黑色唐装的男人指着地图上另一个标注点,那个位置在京城。
“龙形玉佩是钥匙。找到入口,就能打开叶家地下的那扇门。门后面的东西,比整个江南省都值钱。“
记忆到此断裂。
叶尘的手从陈天霜的天灵盖上收回来。
他得到了他需要的全部信息。
陈天霜的身体还在半空中抽搐,双眼翻白,口鼻之间淌着血沫。搜魂术已经将他的神魂搅成了一团浆糊,就算叶尘现在放手,他也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叶尘没有放手。
他的右掌翻转,从天灵盖移到陈天霜的脸上,五指收拢,攥住了他的整颗头颅。
然后发力。
“砰!“
一声闷响。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是整个人碎裂的声音。
堂堂化境宗师陈天霜,在叶尘的掌心里炸开了。血肉、碎骨、脏器、脑浆——所有组成一个人的东西,在同一瞬间被绝对的力量碾成了齑粉,化作一蓬暗红色的血雾,在半空中炸散开来。
血雾混着暴雨,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下方二十步外,孙伯庸、李崇山、王德厚三个人呆在原地。
温热的血雨落在他们的红袍上。
落在他们的脸上。
落在他们的嘴唇上。
孙伯庸的大红锦袍上的金线彻底被血水淹没,变成了一块沉甸甸的暗红色抹布。他的嘴张着,有一滴混着碎肉的血水落进了他的嘴里,他“哇“的一声弯下腰,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在了泥水里。
李崇山的双腿终于撑不住了。他的膝盖砸进泥地里,溅起的泥浆糊了他一脸,但他没有擦,整个人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面,十根手指深深插进烂泥中,浑身筛糠一样地抖。
王德厚没有跪。
他直接瘫了。
老头子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堆烂泥一样摊在地上,龙头拐杖横在身侧,红袍的“寿“字大绣花被血水泡透了,贴在他干瘦的身板上。他的三角眼瞪得溜圆,嘴巴一张一合,假牙从嘴里掉出来,落在泥水中。
三位曾经叱咤江州的大佬,齐齐倒在了叶家废墟的焦土上。
叶尘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满手的血。
他把手伸进暴雨里,让雨水冲刷掌心的血迹。红色的水线从指缝间淌下来,滴进脚下的泥土——五年前,这片泥土吞下了三十七条叶家人的性命。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低头俯视着三个瘫在地上的人。
“省城侯家。“
他的声音从雨幕里传出来,不高,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顿了一拍,视线从孙伯庸扫到李崇山,再扫到王德厚。
三个人的身体同时缩了一下,像三条被火烫过的虫子。
叶尘把视线收回来。
“现在。“
他朝前迈了一步,军靴踩进血水和泥浆的混合物里,发出沉重的声响。
“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