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为母则刚 (第1/2页)
“功课上要用心。”康妃终于开口了,语气是他熟悉的,带着一点急切,带着一点关心。
但今日这急切底下,压着一些别的什么,他听不出来。
“但更要仔细身体,不舒服便早请太医,别拖着,你小时候就是这般,有个头疼脑热的总不肯说,非要拖到烧起来了才让人知道……”
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朱载坖连连点头,而宫人们早就无声地忙碌起来,糖水点心碟子摆了半桌,新鲜的水果也都切好用蜂蜜拌了。
他们也欢喜得很,多久未曾看见娘娘和殿下如此亲密了,上面和睦,他们也轻松,否则都得提心吊胆的。
康妃亲手端了一碗糖水递给他,看着他喝。他喝得很慢,糖水很甜,桂花的香气在舌尖上化开,一直甜到喉咙里去。
他其实不爱吃甜的,但母妃总觉得他爱吃,他也没有辩解过。
等他放下碗,康妃让其余人退下之后开口道:“那个高拱,你见过没有?”
朱载坖想了想道:“三年前高先生给我和载圳讲过两次《大学衍义》里的正心章。”
“赵贞吉呢?”
“赵给事并未担任讲官,儿未曾谋面。”
康妃点了点头,她的手从儿子的手腕上移开,落在自己的膝上,交叠在一起,殿中安静了一会儿。
“儿,你要记得这两个人,他们是忠臣。”
朱载坖抬起头,看着母妃的侧脸。夕光从侧面照着她,将她眼角的细纹照得很清楚。那些细纹从前是没有的,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爬上去的。
“娘会派人照拂他们。”康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等机会来了,便调他们回京,他们会是你的臂助。”
“这件事,你可以稍微向你的先生们透露一些。”她顿了顿,“也不必说太多,只让他们知道裕王记着忠臣,不会让忠臣白白受屈,一定会为他们谋算,如此,他们便能安心了。”
朱载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听懂了,母妃是在教他。
高拱和赵贞吉被调去南京,景王却受到封赏,支持他的人肯定会有些动摇。
如果替裕王说了话,便挨了板子,裕王若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支持者的心便会凉。
心凉了,人便散了,就算还有人支持他,那也没有凝聚力,不足以成大事。
所以母妃要派人去照拂他们,所以母妃要他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不是为了那两个已经去了南京的人,是为了那些还留在京城的人。
让他们知道。裕王是记得的,记得谁替他挨了刀,记得谁替他挡了箭。
记得,便还有指望,有指望,便还会继续替他挨刀,替他挡箭,为他冲锋陷阵。
“儿子明白了。”他的声音很轻,却比方才进门时沉了许多。
康妃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娘不是个聪明的,能为你谋算的也就到这一步了,往后还是需要真正的人才辅佐你能成事。
你要好好对待身边的讲官侍读,他们都是科举正途出身的进士,能从成千上万的读书人里杀出来,没有一个是笨的,你得从他们里头,挑你自己的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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