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沸反盈天 (第2/2页)
“万岁爷确实下旨任何人不能入西苑了,您若有什么紧要事,先告知奴婢,待陛下出关,奴婢代为转告。”
朱载圳面露踌躇,片刻方凑近些,低声道:“严世蕃送了礼物与书信来,我心下难安,特来请父皇的示下。”
黄锦目光一闪,躬身应道:“奴婢明白了,定当如实禀告万岁爷。”
“黄伴,”朱载圳将手中小炉与书信递出,信纸覆于礼单之上,状似随意,“父皇还会见我吗?”
这个黄锦自然是不会接的,他接了就等于万岁爷知道了,那样万岁爷就陷入被动,只作势虚扶:“殿下说的哪里话。”
推让间,他已快速用余光将信笺内容看过并默记于心,皇帝不问,他不会主动说,但问了,他也不能说不知道。
片刻后,朱载圳只得放弃,转身离开,但突然转身走回黄锦身前:“若父皇还是不见我,那么便请黄伴帮我求个恩典,让我早日离京就藩吧。”
黄锦闻言一怔,倏地抬眼,只见殿下眼眶微红,眸中含着晶莹,若再眨动一下,那泪便要滚落下来了。
“这……哎,奴婢知道了。”他喉头有些发紧。
朱载圳伸手,轻轻握了握黄锦的袖摆,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些年,多亏黄伴照料提点……我走了。”
袖口传来的微弱力道,让黄锦心头莫名一酸,他素来就知道,景王的顽劣,只不过是想引人注目,尤其是陛下的。
黄锦眼底发热,可他又能做什么主呢,他不过是个奴婢,终究要依自己主人的意思去做事。
朱载圳随手将那宣德炉丢到一旁,眷恋的望了眼父皇闭关的地方,转身离去。
望着景王逐渐远去的、尚显单薄的背影,黄锦只能暗自叹息,这孩子,确比裕王更可亲。
宫门深深,晨曦渐亮,将他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悄然吞没在厚重的朱墙影子里。
……………
此时,已经是上早课的时间了,但裕王心下难安,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座下几位讲读学士同样面有焦色,景王一早直闯西苑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足以让所有关联者坐立难安。
见与不见,一字之差,云泥之别,若真让景王踏入那扇门,那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局面了。
片刻后,终于有了消息,学士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一松,抬眼看裕王,缓缓摇头,低声道:“殿下,景王连西苑门也未能入,已被黄公公劝返了。”
裕王闻言,闭了闭眼,悬在半空的心缓缓落回原处,背脊却渗出一层黏腻的冷汗,他重新看向书卷,上面的字句依然模糊,但一种混合着庆幸与更深疲惫的情绪慢慢笼罩。
因为他清楚,父皇没见景王并不代表什么,他去也是一样的结果。
而等到午膳时,更多的消息传了出来,包括景王去西苑时拿的东西,虽然书信内容无人看清,但信尾那鲜艳的“东楼”印章,可是有不少人瞧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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