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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猴子

第20章 猴子 (第2/2页)

说完,他死死盯着李金水的手。
  
  那只手伸过来,拿起布袋,掂了掂。
  
  五十两,沉甸甸的。
  
  李金水把布袋收进怀里,抬起头,看着李厚德。
  
  “族长,银子我收了。”
  
  李厚德心里猛地一松,几乎要溢出一口气来。可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呼出,就听见下一句:
  
  “但咱们之间的账,没完。”
  
  李厚德的脸刷地白了。
  
  不是一点点变白,是像有人一把抽干了他脸上所有的血色,露出底下的青灰。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金水……你……”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又尖又细,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李金水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个笑容,还是温和的。
  
  可落在李厚德眼里,他仿佛看见了今天早晨那扇门板上钉着的李厚山——死不瞑目,嘴巴大张。
  
  他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念头:旁支那二十七口,是不是也是在被这样笑的时候死的?
  
  他的胃猛地翻涌,一股酸水冲上喉咙。
  
  他拼命压下去,可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不是伤心,是纯粹的、原始的恐惧——那种猎食者咬住喉咙时,猎物浑身瘫软、屎尿齐流的恐惧。
  
  “族长,您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让您站四个时辰吗?”
  
  李厚德张着嘴,说不出话。他的下嘴唇在剧烈地抖动,带动着下巴、脸颊,整张脸都在抽搐。
  
  “因为我想看看,您能站多久。”李金水说,“您站了四个时辰,挺有诚意的。可您知道吗,我在敢死营的第一天,搬了十三具尸体,累得爬回营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李厚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搬尸体——他想起自己把李金水卖进敢死营的时候,那个少年回头看他,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现在他懂了。那不是认命,是把恨咽下去,留着以后算。
  
  “那时候我在想,要是我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回来谢谢您。”
  
  谢谢您——这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可李厚德却觉得有一把冰锥从耳朵眼扎进去,直捅心脏。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头到脚,像打摆子一样。
  
  他想说点什么,求饶,解释,或者干脆跪下——对,跪下。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真的跪下去。
  
  可李金水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个角度,那道逆光,让李厚德想起了钉在门板上的李厚山——也是这么仰着头,看着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直到刀尖刺穿胸口。
  
  “一家……一家人……”李厚德终于挤出这几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金水……旁支……旁支那二十七口……跟你没关系……对不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问完就后悔了。
  
  李金水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
  
  那几息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李厚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六十岁的人了,当着一群当兵的面,哭得像个孩子。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银子我收了,这是您欠我的。但您欠我的,不止银子。”
  
  李金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睡觉。
  
  “族长,您回去好好活着。等我忙完这阵子,会回去看您的。”
  
  他转身,往营地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厚德还坐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跌坐回石凳上了,整个人佝偻着,像一件被人扔掉的旧衣服。
  
  他的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的哭声却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是一种彻底被击垮的哭声。
  
  不是嚎啕,不是悲愤,是一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人,终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
  
  李金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十夫长!”二狗追上来,满脸兴奋,“您太牛了!那老头吓得脸都白了!您刚才那话什么意思?真要回去收拾他们?”
  
  李金水没回答,只是说:“去辎重营。”
  
  ……
  
  与此同时,老槐树下。
  
  李厚德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人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空壳,风一吹就会散。
  
  他抬起头,看见夕阳已经把天边烧成一片暗红。那颜色,像血。
  
  旁支的二十七口,流的血,大概也是这个颜色。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李金水说“您欠我的,不止银子”。那除了银子,还有什么?
  
  他欠的,是命。
  
  李金水爹娘死了,他没帮过;李金水饿肚子,他没给过半碗粥;李金水被卖进敢死营,他是主谋。
  
  李厚德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他扶着石桌,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像濒死的人抓挠棺材板。
  
  他想起家里还有王氏、李金宝、二叔、三叔,还有那几个孩子。
  
  他想起旁支二十七口,一个不留。
  
  他得回去。他得告诉所有人——把姿态放到最低,把银子凑够,把膝盖跪碎,无论如何,得让李金水消了这口气。
  
  不然,明天早上那二十七口,就是今晚的他们。
  
  他踉踉跄跄地往回走,走了没几步,突然弯下腰,把胃里最后一点酸水都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他直起身,擦了一把嘴,手在脸上抹出一道湿痕——分不清是汗、是泪,还是吐出来的酸水。
  
  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被揉皱的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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