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读书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读书 > 星语花愿 > ## 第九章 盛夏之前

## 第九章 盛夏之前

## 第九章 盛夏之前 (第1/2页)

#星语花愿
  
  四月末的最后一周,校园里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而是一种更缓慢的、更温吞的、像一锅水被放在小火上慢慢加热的变化。白昼变长了,傍晚六点天还是亮的,夕阳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停留的时间比冬天多了将近一个小时。法国梧桐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叶片也长大了,大到风吹过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从“沙沙”变成了“哗哗”。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比之前更疯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是在比赛谁能在夏天到来之前开出最后一朵。
  
  邱莹莹走在校园里,发现那些奇怪的声音小了一些。
  
  不是消失了,是小了一些。像一台收音机被调低了音量,你还能听到那些嗡嗡声,但不用心去听,它就不太会打扰你。她不确定那些声音变小是因为沈梦瑶做了什么——也许她说了那句“我不是那个意思”,也许她没有说但态度变了,也许什么变化都没有,只是流言这种东西本身就有保质期,像一朵花,开得再盛大,也逃不过凋谢的命运。新的花会开,新的流言也会来,但这一朵至少已经过了它的鼎盛期,花瓣开始发黄、卷曲、一片一片地往下落了。
  
  邱莹莹没有去追问沈梦瑶到底做了什么。她不是不好奇,而是她发现了一件事——当你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声音上,那些声音就会慢慢地、像退潮一样地退去,不是因为它们怕你,而是因为你不再给它们提供它们最需要的东西——你的反应。流言是一株寄生植物,它自己没有根,必须寄生在宿主的情绪上才能活下去。你不在意,它就死了。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这句话,写完之后觉得很有道理,用红笔在下面画了一道线。画完之后又觉得这道线画得太直了,不像她平时的风格,又在旁边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来平衡一下。
  
  李元郑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那本他已经快写满的笔记本,正在翻到新的一页。天台上的折叠桌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他把笔记本垫在一本数学课本上面,防止桌面上的灰沾到纸面上。他的笔在纸面上移动,发出细微的、像蚕吃桑叶一样的沙沙声。
  
  邱莹莹偷偷看了一眼他在写什么——是一张新的标签。白色的彩笔,给一盆新的花。那盆花是她上周从爷爷花店带来的,一盆小小的栀子花,花苞还是绿色的,紧紧地闭合着,像一个不肯说出秘密的人。栀子花的叶片很亮,油绿油绿的,在阳光下几乎反光,像被涂了一层薄薄的蜡。
  
  李元郑在标签上写道:“栀子花。4月25日移栽。花语:永恒的爱。”
  
  他在“永恒的爱”后面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加什么东西。邱莹莹看着他犹豫的样子,没有出声。有些东西要让别人自己决定,你不能替他写那一笔。
  
  他最终没有加箭头,没有加任何补充。他把标签贴在栀子花的花盆上,贴得很正,然后抬起头看着邱莹莹。
  
  “栀子……栀子花……很好闻。”他说。
  
  “嗯。”邱莹莹点头,“我爷爷说栀子花是最诚实的花,它的香味藏不住,开放的时候半条街都能闻到。不像有些花,明明开了,还要装作没有开。”
  
  李元郑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的意思是——你在说我。明明喜欢了,还要装作没有喜欢。明明在意了,还要装作无所谓。
  
  “我没有装。”邱莹莹说,脸微微有些红,“我只是比较慢。”
  
  “慢……慢的人……是、是我。”
  
  “你哪里慢了?你从第一天就开始喜欢我了,这叫慢?”
  
  “我说……说的慢……是说……说话的慢。不是……不是喜欢……的慢。”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每次被他这种看似笨拙实则精准的表达击中,都会有一种“我是不是被一个天才喜欢着”的恍惚感。他不会说漂亮话,不会用华丽的辞藻,不会在恰当的时候说出恰当的情话。他用的词都很简单——“慢”“喜欢”“花”“好”——但这些简单的词被他用他那种特有的、经过漫长斟酌的方式排列组合之后,会变成一种没有任何修辞可以替代的、原始而有力的、像石头一样坚硬的诗。
  
  天台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邱莹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风铃——铁丝和铝片串起来的,铝片被磨得很光滑,边缘没有一丝毛刺。她一直想问他花了多长时间打磨这些铝片,但她一直没问,因为她怕答案太长,他又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说完。她不介意等,但她不忍心看他那么费力。
  
  “李元郑,你那个风铃,做了多久?”她还是问了。
  
  李元郑抬头看了一眼风铃,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三周。”
  
  三周。二十一天。他花了二十一天的时间,把废弃的铁丝弯成合适的形状,把易拉罐的铝片切割成大小一致的小块,用砂纸一片一片地打磨,磨掉边缘的毛刺,磨到每一片都光滑到可以反光。然后在每一片铝片上打一个洞,用细铁丝串起来,挂在铁门的横梁上。调整每一片铝片的位置和间距,让它们在被风吹动的时候能够发出最接近他想要的声音。
  
  三周。他已经在天台上种花了,已经有了那些花陪着他,但他还是觉得不够。他觉得还缺一样东西。一个声音。一个在他一个人的时候、花不说话的时候、风也不来的时候,能够填补那个被寂静撕裂的缺口的声音。所以他做了这个风铃。
  
  “你为什么要做风铃?”邱莹莹问。
  
  李元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串在微风里轻轻晃动的铝片,铝片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像星星碰撞一样的声音。
  
  “因为……外婆……说过,”他说,声音很慢,像在一条很窄的、两边都是悬崖的山路上行走,每一步都要踩得很稳,“风铃……响了,就是……有人……在想你。”
  
  邱莹莹的眼眶湿了。她看着那串铝片,看着那些被磨得光滑发亮的表面在阳光下闪烁,忽然觉得那些闪烁的光不是太阳的反光,是他在那三周的每一个傍晚、一个人坐在这张折叠桌前、用砂纸一片一片打磨铝片的时候,往每一片铝片里注入的思念。他想让那个声音响起来,想让那个声音告诉他——有人在想你。你不是一个人。
  
  “现在有人想你了。”邱莹莹说,声音有微微的颤抖,“风铃响了。”
  
  李元郑看着她,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流下来。他伸出手,把邱莹莹放在桌面上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他的手很大,可以完全包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很干很暖,像被太阳晒过的陶土。他握着她的手,没有用力,也没有松开,就是握着,像握着一样很重要的、不能弄丢的东西。
  
  风铃又响了。这一次不是铝片碰撞的声音,是风穿过铁丝和铝片之间的缝隙时发出的那种更轻的、更像叹息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天台上回荡了很久,像一个没有字的句子,被反复地说了很多遍,每一遍的音调都不同,但意思是一样的。
  
  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
  
  五月的第一天,邱莹莹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陈秀英在班会上宣布,期中考试定在五月十二号到十四号。“这次的考试很重要,”她把眼镜推到额头上,目光扫过全班每一个人的脸,像一台正在扫描的雷达,“会作为期末评选优秀学生的重要参考。有些人——”她的目光在邱莹莹身上停了一下,“有些人需要加把劲了。”
  
  邱莹莹缩了缩脖子,把脑袋低下去,假装在看课本。课本翻开的那一页是数学,函数,定义域和值域。她在心里默默地背了一遍李元郑说的话——“定义域是x能取的值,值域是y能取的值。x是起点,y是终点。”这句话比教科书上那一大段定义好记多了。
  
  下课之后,林薇从前排转过身来,趴在邱莹莹的课桌上,用一种“我有重大情报要分享”的表情看着她。
  
  “莹莹,你知不知道,顾言舟这次期中考试的目标是年级第一。”
  
  “哦。”邱莹莹继续在笔记本上画小花,没有抬头。
  
  “李元郑也是年级第一的有力竞争者。他们俩这次要正面刚了。”林薇把“正面刚”三个字说得掷地有声,好像说的不是两个人在考场上的较量,而是两个武林高手在紫禁之巅的对决。
  
  邱莹莹的笔顿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你要不要帮帮李元郑?他要是考了年级第一,沈梦瑶那边的人就没话说了。”林薇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里有一种“我是在为你着想但我不想直接说出来”的闪烁。
  
  邱莹莹放下笔,看着林薇。“我怎么帮他?我又不会替他考试。”
  
  “你可以帮他……放松啊。考试前压力大,你陪他说说话,聊聊天,让他不要那么紧张。”
  
  邱莹莹想了想,觉得林薇说得有一定道理。但她了解的李元郑,不是一个会因为考试紧张的人。他紧张的事情从来不是考试——考试是他最不紧张的事情之一,因为那是他可以一个人完成的、不需要跟人交流的、完全靠自己的事情。他真正紧张的事情,都是跟人有关的——说话,表达,被理解,被接受。
  
  “我知道了。”邱莹莹说,把笔记本合上,放进课桌里,“我会帮他的。”
  
  “怎么帮?”
  
  “不告诉你。”邱莹莹站起来,朝教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林薇一眼,笑了笑,酒窝浅浅地陷下去,“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邱莹莹的“帮”,不是帮李元郑复习功课,不是帮他划重点、押考题、做模拟卷。她想做的事情更简单,也更难——她想让他在考试之前的那段日子里,每天都有一个可以安心的地方去,一个不需要说话也可以的人,一个不会问他“你复习得怎么样”的人,一个只是在旁边安静地待着、但那种安静本身就能让人放松下来的人。
  
  她在心里把这个计划叫做“花期计划”,因为她觉得考试就像花期,是有期限的,会来的,也会走的。而在花期到来之前,你要做的不是焦虑地等待,而是像照顾一盆将要开花的花一样,给它合适的水、合适的光、合适的温度,然后相信它会在合适的时候打开自己。
  
  她开始每天给李元郑带一样东西。
  
  周一是一小瓶薰衣草精油,爷爷花店里卖的,她分装在一个小的棕色玻璃瓶里,瓶身上贴了一张便签:“薰衣草可以安神,复习累了闻一下。”纸条的背面画了一朵小小的薰衣草,紫色的,笔画很简洁,但形状抓得很准,一眼就能认出是薰衣草。
  
  周二是一袋她烤的饼干。饼干烤得不算好,形状有些不规则,有的地方颜色深了,有的地方颜色浅了,但味道不错——黄油放得够多,糖也放得刚好,入口酥脆,甜而不腻。她把饼干装在透明的自封袋里,扎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袋子外面贴了一张便签:“自己烤的,卖相不好,但能吃。饿了就吃两块,不要只喝汤。”
  
  周三是一张手绘的复习计划表。她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用彩笔在A4纸上画了一张表格,上面列出了期中考试前三天的每一天——几点到几点复习什么科目,几点到几点休息,几点到几点吃饭,几点到几点睡觉。每个科目的格子都用了不同的颜色,数学是红色,语文是绿色,英语是蓝色,物理是黄色,化学是紫色。表格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字:“按照这个来,不会错的。我做过调查了——我问了林薇,她问了她表哥,她表哥是去年全市理科第三名。”
  
  李元郑收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每一次耳朵都会红。那种红已经从耳尖蔓延到了整个耳朵,甚至蔓延到了耳后的那一小块皮肤,像一朵正在从中心向外开放的、颜色越来越深的花。他没有说谢谢——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谢谢”这两个字太轻了,装不下他想说的那些东西。他只是把每一张便签都仔细地折好,放进口袋里,把饼干吃了一块,把薰衣草精油放在书桌上每天都会看到的地方,把复习计划表贴在床头,每天起床第一眼就能看到。
  
  邱莹莹不知道的是,李元郑把她的每一张便签都拍了下来,存进了手机里一个叫做“花”的相册。那个相册和邱莹莹手机里的“星星”相册是同一时间创建的,在同一天,相差不到一个小时。他不知道邱莹莹也有一个这样的相册,就像邱莹莹不知道他也有一个这样的相册一样。但也许他们都知道。也许这种事情不需要知道,只需要相信——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和你做着同样的事情,用同样的方式保存着同样的记忆,在同样的夜晚翻看着同样的画面,心里涌动着同样的温暖。
  
  周四,邱莹莹没有给李元郑带东西。
  
  她空着手走进天台,手里没有棕色玻璃瓶,没有自封袋,没有手绘表格。她只带了一样东西——她自己。
  
  李元郑已经在天台上等着了。他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练习册,手里握着笔,但没有在写。他低着头,看着练习册上的一道题,目光是放空的,像在看一样很远很远的东西。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那种遇到难题时的皱眉,而是那种更深的、更沉重的、像一个肩上有太多东西的人在努力保持平衡时的皱眉。
  
  邱莹莹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今天看起来好累。”她说。
  
  李元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但那个笑没有到达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一些血丝,眼袋比平时明显,嘴唇有些干,像一株好几天没有被浇水的植物,叶片耷拉着,茎干微微弯曲。
  
  “没……没事。”他说。
  
  邱莹莹没有说话,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水蒸气从杯口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小片朦胧的、薄薄的雾。
  
  李元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子上。保温杯是淡粉色的,上面贴着一张贴纸,贴纸上画着一朵花——一朵他自己画的满天星。他不知道邱莹莹什么时候把这朵花从笔记本上剪下来贴到了保温杯上,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喝水的杯子上贴着的东西,是他的笔迹,是他的画,是他的一部分。
  
  “李元郑,”邱莹莹的声音从水雾的那一边传过来,很轻很柔,像风铃被最轻的那阵风吹响的声音,“你不用考年级第一。”
  
  李元郑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用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她说,“你不用因为别人说什么就觉得自己必须考第一,考了第一就能堵住那些人的嘴。堵不住的。你考了第一,他们会说‘成绩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不会说话’。你考了第二名,他们会说‘看吧,果然被谈恋爱分了心’。你考第几名,他们都有话说。”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像一颗一颗被放稳的石子,一块一块地垒起来,垒成了一堵小小的、但很结实的墙,挡在他和她面前,挡住那些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的、没有方向的、不分敌我的流言。
  
  “所以你不要为了别人考,”她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你只为你自己考。”
  
  李元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水雾散了,温水变成了温水凉水,保温杯里冒出的蒸汽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了。天台上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楼下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一重一轻,一重一轻,像一颗在弹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的球。
  
  “我……我有点……累了。”他说,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泥土的潮湿和重量。
  
  邱莹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牵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有些凉,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她握着他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他指尖的微凉。
  
  “累了就休息一下。”她说,拉着他的手,让他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天台靠近栏杆的那一侧,那里有一块没有被花盆占满的空地。她蹲下来,拍了拍地面上的灰,然后坐下来,靠着栏杆,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李元郑在她旁边坐下来,也靠着栏杆。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他也感觉到她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并肩坐着,看着天台上方那一小片被玻璃穹顶框住的天空。天空是浅蓝色的,有几朵云飘得很慢,像几艘懒洋洋的船,在风的推动下慢慢地、几乎看不出地在移动。
  
  远处有人在放风筝,一只蝴蝶形状的风筝在天上飘着,线很长,风筝很小,小到像一只真正的蝴蝶,在云朵之间穿行,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像一个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也不急着知道的孩子。
  
  “李元郑,你放过风筝吗?”邱莹莹问。
  
  “小……小时候。和……和外……外婆。”
  
  “风筝飞到天上去了吗?”
  
  “飞了。飞得很……高。”他顿了顿,“然后……断了。线断了。风筝……飞走了。我哭了……很久。外婆说……风筝想……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是……不是不要我。”
  
  邱莹莹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瘦,肩骨有些硌人,但他把肩膀微微往她的方向侧了一下,让她的脸可以靠在一个更柔软的角度。
  
  “你外婆说得对,”她说,“风筝不是不要你。风筝只是想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空,你也有。你不用把所有的线都攥在手心里,该放的时候要放,该收的时候要收。考试也一样,你尽力了就行,结果是什么,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就像风筝飞多高,不光看你的线有多长,还要看风多大,看天空有多空旷。”
  
  李元郑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她手里慢慢变暖了,那些微凉的指尖一点一点地吸收着她掌心的温度,像植物的根须在泥土里吸收水分,缓慢的,持续的,不被察觉的,但确凿无疑的。
  
  “莹莹。”他忽然开口了。
  
  邱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没有“邱莹莹”三个字的完整和正式,没有“你”的模糊和泛指,是“莹莹”,两个字,干干净净的,像从春天的树上摘下来的两片新叶,还带着露水,还带着阳光的温度,还带着早晨的风吹过的痕迹。
  
  “你……你叫我什么?”邱莹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看着他。她的眼睛亮亮的,湿湿的,像两汪被阳光照透的浅水,底下的每一颗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莹莹。”他又叫了一遍,这一次比第一遍更稳了一些,声音里多了一种“我已经练习过了”的笃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御鬼者传奇 逆剑狂神 万道剑尊 美女总裁的最强高手 医妃惊世 文明之万界领主 不灭武尊 网游之剑刃舞者 生生不灭 重生南非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