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灾与抉择 (第1/2页)
两个巡检在陈婆婆家说话的时间,比预想的长了一倍。
等巡检的脚步声从隔壁院子里传出来,周婶子立刻扒住篱笆低声说:“来了来了,两个人,那个高个子手里夹着册子。”
姜茉把柴刀放回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院门往里留了半扇,然后进屋把炕上的承之往被子里带了带,给他蒙上了半边脸,像是孩子睡觉盖被的寻常模样。
两个巡检进院时,姜茉正站在灶前,舀了一瓢水往陶碗里倒,背对着院门,听见脚步声才慢慢转身。
高个子那个开口,说是奉县尉之命,核查辖内各村流民落籍,请她配合说几句话。语气公事公办,但不见粗暴。另一个矮些,一进院就把目光扫过屋门口,扫过正屋的窗格,再落到灶台边靠着的那几件农具上,像是随意,实则整个院子兜了一圈。
登记的问题不出所料。姜茉答得不快不慢,说了原身早年出嫁、男人路上病故、带着孩子回娘家村子落脚的说法,言辞与她之前告诉周婶子的分毫不差,没有多余的细节,也没有明显的漏洞。
高个子在册子上记录。矮个子这时候开口了,说按照规制,落籍有外来孩子的,要见一见孩子,核验年岁。语气随意,像是走流程。
姜茉没有拒绝,侧身让他们进屋。
矮个子站在炕沿边,看了一眼大的,又看了一眼小的,随口问了一句大的叫什么名字、几月生人。
姜茉答了,说姜承之,七月生。
矮个子嗯了一声,目光在承之脸上多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两人告辞,出了院门。
姜茉把院门带上,站了一会儿,没有动。
窗格上有条细缝,透进来一线下午的光。那道光落在炕沿,正好铺在承之的手背上。承之的手,还攥着被角。
他没睡着。
她走过去,没说话,把被子往他肩上带了带。承之慢慢松开被角,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
姜茉在炕边坐了一会儿,没有开口,只是坐着。
两个巡检在村里走完了一圈,傍晚时分,在里正陈老根家里坐了将近一顿饭的时辰。里正送他们到村口,回来的路上脸色沉着,没有说话。
这件事周婶子没来得及告诉姜茉,是第二天早上,里正自己来的。
他来的时候姜茉正在薯蓣地边捡碎石。里正先说了几句旱情的话,然后才提到昨天的巡检,说那两个人走之前,留了一句话,说是下月还会再来,到时候要再核一次落籍名册,若有外来流民未登记的,往后会有麻烦。
姜茉点头,说知道了,会去补办手续。
里正沉默了一下,说了一件她没料到的事,那两个巡检临走前,特意问了一句,陈家村近来有没有外来的男童,年岁在两岁到四岁之间,是从外地流落来的,不是本村本姓的孩子。
里正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眼神也没有多余的意思,只是陈述。但说完之后,他停了停,才补了一句:“我说咱们村都是本地人,没有外来的。”
这是在提醒她,也是在告诉她他替她遮了这一句。
姜茉谢了里正。里正摆摆手走了,没有多解释,也没有要她解释。
她把里正送出院门,站在篱笆边,看着他的背影往村东头去了,才慢慢回身。
旱情在那一周彻底撑不住了。
村东头的公用水井干了。
不是水位下降,是真正意义上的干涸。打水的人把吊桶放到底,带上来的只有几捧湿泥。
姜茉没去井边,她一个人先把家里剩下的水重新分装,把大多数留给孩子,灶台边的那一瓮封上,用于应急。然后她从系统里查了一次,兑换列表上有新条目出现:《灾年水源探查要点》,标价十二积分。她的积分当下只剩下三十一点,这是笔不小的开销,但她还是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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