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221章 (第2/2页)
谁派你来的?”
“你长辈。”
“我没有长辈。”
“留个地址,然后走人。
我没空在这儿耗。”
“不行。
王翠萍……她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我王姨和她闺女好得很。”
“闺女……她有个女儿?”
“对,王思毓。”
余则成突然撑不住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她们母女……过得好吗?”
“挺好。”
“你走吧。”
“联系方式还没留。
我任务没完。”
“谁给你的任务?是组织?”
“什么组织?”
“果然不是。
我现在在《港闻日报》做编辑。
你可以走了。”
“别骗我。
骗我的话,我回去要受罚。”
“不骗你。
走吧。”
“得嘞,回见!”
视线转向另一条时间脉络。
一九六六年八月,何雨注抵达宝安后,径直穿过中英街踏入。
两边岗哨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他不想沾湿衣裳泅水而过。
沿途避开巡警,他走上大路后换了一套衣衫,跨上一辆老旧的摩托车朝市区驶去。
一路上他没更换交通工具,遭遇了几次拦路劫掠,都被他随手打发。
市区的秩序更为混乱,街角时常可见聚集的人群与碎玻璃的反光。
这辆摩托车太过醒目,他又接连驱散了好几批试图围上来的人,终于抵达阿浪常驻的据点。
“老板,您总算到了。”
阿浪的声音带着激动。
“怎么回事?家里人都平安?”
“平安,都平安。”
“那就好。”
“外面怎么会乱成这样?”
“老板,是这样——”
阿浪开始叙述。
起因是天星小轮申请加价,遭到部分人反对。
有市政局议员征集签名,递上了一份类似万民书的文件。
交通咨询委员会却直接批准了加价,随后又有激烈言论情绪。
先是有人绝食,接着演变成大规模。
警察介入逮捕带头者,冲突骤然升级,演变为骚动。
自然也有人趁机生事,最终蔓延成全城的动荡。
“这么严重?”
何雨注记忆里并无这段往事。
事实上,关于的许多事,他本就印象模糊。
“是,生意大受影响。”
“有人受伤吗?”
“没有。
我们雇了保安,也照常交规费。
只是现在铺面都歇业了。”
“人没事就行。”
“现在送您回去?”
“好。
我先冲个澡,换身衣服。”
“明白。”
送何雨注回别墅的路上,阿浪絮絮叨叨地把一九六三年之后的事大致捋了一遍。
冰箱厂年便投产了——有何雨注留下的图纸,加上在采购设备还算便利,资金又不短缺,进度才这么快。
起初的产出寥寥,市场也无人问津,几乎全数让厂里人用内部价带回了家。
谁知用过之后,竟比市面上的强出不少,渐渐便传成了亲友间的代购。
冰箱厂的负责人顾元亨拿不定主意,径直寻到阿浪商量。
两人议定,第二批货按内部价上浮两成出手。
消息便这样散开了,不知不觉间,“紫金花”
这牌子竟在街巷间有了名字。
到六五年十二月,厂里月产突破了五千台——受限于仅有的两条流水线,这已是极限。
转过年来,扩产的步子便迈开了:先置地,再建厂房,眼下又有两条新线的设备运到,正在车间里组装。
说到买地,何雨注忽然留意到价钱变动。
当初他们购入时,每呎不过三十五港纸,后来一度飙到一百二,阿浪没敢下手;如今回落至三十,厂子又正要发展,这才咬牙拿下。
阿浪瞥见何雨注神色微沉,心里有些发紧。
眼下香江各处都不景气,投了这么多钱在土地和设备上,他担心老板会动怒。
他放轻了声音问:“我是不是……做错了?”
“谈不上对错。”
何雨注目光移向窗外,“低谷总是暂时的。
你让人留意各区地价,还有长江朔胶厂的动静。”
“长江朔胶厂?他们是做什么的?”
“大概是塑料花跟玩具吧。”
“您也想做这行?”
“让你盯的是他们抵押、置业这类大动作,谁要做塑料花。”
“明白了。”
阿浪点头。
接着他又说起旁的事:许大茂,还有何家。
“许大茂在厂里怎么样?”
“那张嘴是真能说,做销售是把好手,尤其……尤其女客户那边。”
“女客户?”
何雨注皱了皱眉,“没惹出什么麻烦吧?”
“那倒没有,就是哄得人家高兴。”
“他现在住哪儿?”
阿浪报了个地址,又说许家全住在那儿,连许大茂的妻子也在。
“我家里人没为难你吧。”
“这……不算为难。”
阿浪顿了顿,“老太爷想出来做事,我安排去酒楼了。
三爷和四爷也被老爷带去了。”
“雨鑫和雨垚?”
“是。”
“随他高兴吧。”
何雨注语气很淡。
“老爷子的手艺没得说,酒楼现在还能撑着,多亏了他。”
阿浪竖起拇指。
“鲁菜在这儿受欢迎?”
“您不知道,这儿从鲁地来的人不少,最大一批是水警。”
“水警?”
“也叫海警,专管剿海盗的。”
“夫人和小少爷、小都安好。
夫人原本要出来做事,我拦住了,说是您的意思,等她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