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222章 (第1/2页)
“嗯。”
“其他几位都在读中学。
只是您妹妹今年没考上大学。”
“接着读吧,实在考不上再想办法。”
“老太太、您母亲,还有王女士,一切都好。”
“那就好。”
“眼下他们都在宅子里。
外面一乱,我和阿风就带人把他们都送回了别墅。
阿风现在在那儿守着,我怕您来了找不着地方,就一直在这儿等。”
“辛苦你们了。”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在铁艺院门前刹住。
车窗降下一条缝,阿浪朝里点了点头。
门轴转动声很轻,车身滑进院内,铁门立刻合拢,落锁的金属撞击声闷在雨后的潮湿空气里。
何雨注的目光掠过窗外。
门廊阴影里站着几个人,腰间轮廓被外套半掩着,站姿松垮,眼神却钉在移动的车辆上。
“外面雇的?”
他问。
“自己人不好带硬家伙。”
阿浪没回头,方向盘打了个转,“明面上得干净。”
车停在主屋台阶前。
门厅里传来拖鞋拍打大理石地面的急促声响,几个半大孩子像受惊的鸟群般涌出来。
何雨注推门下车,侧身让过扑来的手臂,径直走向落在最后那个摇摇晃晃的小身影。
他弯腰抄起男孩,掌心托住那截软乎乎的脊背。
“认不认得我?”
男孩把脸埋进他肩窝,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温热的气息喷在颈侧,带着奶腥味。
二楼栏杆后传来陈兰香的声音,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松开:“路上没碰见麻烦吧?怎么耽搁这些天?”
“绕了陆路。”
何雨注抱着孩子往屋里走,鞋底在光洁地砖上留下湿痕,“该办的事总得办完。”
“都妥了?”
“妥了。”
楼梯转角传来拖鞋拖沓的摩擦声。
何大清揉着眼睛出现,衣领歪斜,下巴上胡茬泛青。”又打盹了?”
陈兰香的语气像在数落一件旧家具。
“闲得骨头缝里长霉。”
何大清打了个哈欠,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眯一会儿就睡死过去。”
客厅深处传来拐杖点地的笃笃声。
老太太被搀着挪出来,手背上的老年斑在吊灯光下像褪色的墨点。”我这把老骨头差点以为……”
她顿了顿,喉咙里滚出一阵痰音,“这边什么都好,就是潮气重,被子总晒不干。”
何雨注把孩子换到左臂抱着,空出右手扶住老太太的肘弯。”您气色比在北方时润。”
“有人端茶递水,倒让我想起做姑娘那会儿了。”
老太太笑起来,缺了颗牙的豁口在唇间一闪而过。
卧室门开了。
小满和何雨水各抱着个襁褓走出来,婴儿眼睛半睁半闭,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显然是被强行弄醒的。
何雨注朝小满点了点头,目光掠过何雨水时却转向老太太:“大学考了几回?”
“嫂子你看他!”
何雨水跺脚,怀里的婴儿被震得哼唧起来。
“都挤在这儿像什么话。”
老太太的拐杖敲了敲地板。
何大清赶忙上前搀扶,手掌托住她嶙峋的手肘。
人声往客厅流动时,王翠萍始终站在餐厅拱门下。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何雨注的背影——那件外套肩线绷得有些紧,后颈处头发剃得比离家时短了一寸。
有些事不必问,就像不必去翻已经合上的账本。
厨房很快传来剁骨头的闷响。
何大清系着围裙探出头,手里还拎着把宽背菜刀:“今晚让你尝尝地道的谭家菜。
这边海货新鲜,我手艺还没丢干净。”
他顿了顿,刀尖在空气里划了道弧线,“在厂里那些年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差点把舌头都养废了。”
阿浪早就不在屋里了。
他站在旁的监控室里,指尖点着屏幕上的几个红点,对身边穿黑夹克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掉围墙的轮廓。
夜色沉下来时,屋里的灯已经亮了许久。
桌上杯盘狼藉,空气里还浮着饭菜残余的气味。
两个孩子靠在椅背上,手按着肚皮,眼睛半眯着。
他们从前没试过一顿饭能见到这么多碟碗——绿的菜,红的肉,白的鱼,摆满了整张桌面。
何大清坐在主位,嘴角还沾着油光。
他刚回来那几天,总念叨市场的好处:那边的人会帮你把鱼刮鳞、把鸡切块,连葱姜都备好。
这和记忆里那个需要票证、需要门路的城,全然是两个世界。
但近来他不怎么夸了。
酒楼生意冷清,街面上常有过分的喧哗。
他关起门来会低声骂几句,孩子们不在跟前时,骂得更响些。
他想不通,船票价钱说涨就涨,也没人拦着——若在从前,哪能这样随意。
这让他又一次觉出两地的差别,一种让他心里发闷的差别。
里屋传来婴儿细细的哼声。
陈兰香正轻轻拍着襁褓,抬头看了眼窗外。
夜色浓得像墨,远处偶尔闪过几点手电的光,又很快暗下去。
她转向坐在桌边的男人:“柱子,你姥爷那儿……真不用等阵子再去?”
“没事。”
何雨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了望,“都是些在街上晃荡的年轻人,成不了气候。”
“那明天……把行李也带上吧。
让你姥爷就住这儿,别来回跑了。”
“这话得姥爷自己定。”
何雨注转过身,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我说了可不算。”
老太太在摇椅里慢悠悠开口:“兰香,你就别难为孩子了。
老头子和闺女住,旁人难免要说闲话。”
“说就说去。”
陈兰香声音不高,却硬得很,“我和我爹几十年没见了。
有意见的,让他们来找我儿子理论——看我儿子答不答应。”
何雨注怔了怔,失笑道:“怎么扯上我了?不该找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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