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章 (第1/2页)
“少废话。”
方组长往前逼近半步,“让你说就说。”
空气凝滞了几秒。
“那您先透个底。”
何雨注忽然笑了,笑意却没进眼睛,“是不是有什么风声?”
方组长的脸瞬间板得像块青石板:“不该问的别问。
这是纪律。”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生硬,“要不我走正式流程,让你领导来问你?”
“行啊。”
何雨注点点头,伸手去拿空了的搪瓷缸,“按流程走,我保证一句不落。”
手指碰到冰凉的缸壁时,他听见对方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脚步声重重砸向走廊尽头。
茶叶的残香还在空气里浮沉,一丝一丝,缠缠绕绕。
指尖在搪瓷缸边缘无意识地划着圈,水汽已经凉透了。
对面的人没动,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有点重。
“信不过我就直说。”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绕这么大弯子?”
“考察组十几号人,你挨个问去。
我个边缘人物,能说出什么花来?”
“你眼光毒。”
对方往后靠了靠,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钢材,钢厂,那些技术图纸,还有拖拉机资料……还要我继续数么?”
何雨注没接话,只是看着缸子里沉底的茶叶梗。
话说到这份上,他基本摸清了——不是上面有人递了话,是眼前这位自己琢磨出来的。
还有那批失踪的物资,十有,最后经手的就是这位。
“换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早做打算总没坏处。”
“别打官腔。”
对方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压在膝盖上,“我要听实在的,你这一趟到底看见了什么。”
“备灾。”
何雨注吐出两个字。
屋里静了几秒。
然后是对面猛地站起来的动静,带倒了椅子。”当真?”
“嗯。”
何雨注抬眼,“南方您去过吧?地都裂成龟背了,河床露着底。
多久没见着雨星子了,您心里应该有数。”
“所有地方都这样?”
“我走的线是广西、江西、湖南、福建、浙江、江苏,最后到上海。
火车窗外能看见的,都差不多。
别的省份……我没下车,不敢乱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专门去调研的。”
对方重新扶起椅子,没坐,就那么站着,“柬埔寨那边呢?”
“听说……也不太平。”
一声极轻的叹息,几乎听不见。”咱们这片土地,真是多灾多难。”
何雨注端起缸子,抿了口凉透的茶水,没接这个话头。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对方又开口了,声音压得更低:“用工业品换粮食,你有把握换到更多吗?”
“这我不敢打包票。”
何雨注放下缸子,“我没跟那边正式谈过。”
“那再去一趟,你敢不敢?”
“我听安排。
出国不是买菜,说走就走。
再说,这种层面的事,不该是上面派人去谈么?”
“不行。”
对方摇头,语气很坚决,“只能是你这个级别去。”
何雨注懂了。
国与国的协议太显眼,全世界都会盯着。
用公司采购的名义,等别人察觉,粮食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我可以试试。”
他说,“但谈判桌上,我能做主吗?”
“这个要申请。
不过以你过去的成绩,问题应该不大。”
“行,我等消息。”
“等什么?”
对方忽然笑了,带着点催促的意味,“你不该先准备准备?咱们手里有什么筹码,你总得摸清楚吧?”
“我知道啊,那些会我都参加了。”
“瞧我这记性。”
对方拍了拍额头,“不过具体资料还是要过一遍的。
你去……算了,还是让他们把材料送过来给你看。”
“好。”
谈话就这么结束了。
对方走得很急,跨出门槛时差点绊了一下,当然,没忘记把桌上那包茶叶揣进兜里。
何雨注听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摇头笑了笑。
这位老同志,记性倒是真好。
话说得郑重其事,何雨注也就当真了。
他开始等。
半个月过去,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资料送来,电话铃也一次没响过。
他渐渐觉得,这事大概黄了。
尽了力,剩下的,看天吧。
只是这天,似乎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了。
生活重新回到固定的轨道。
偶尔上山,下河,弄点野味改善伙食。
他还抽空去看了之前弄到的几处院子——结果都住进了人。
原本打算用来当个私人厨房的小计划,也就落了空。
冬天来得又快又干。
天空一直是那种灰蒙蒙的惨白,一片雪花也没飘下来。
春节到了,表面热闹,底下却透着惶然。
单位发的东西少了,集市上也空荡荡的。
何雨注没再像往年那样张扬地弄半扇猪肉,只是包饺子时,肉馅还是备足了。
去王红霞家拜年,他带的也是自家腌的腊肉。
春节过完,地该耕了。
天还是阴沉着脸,一滴雨也没有。
四月的最后几天,调令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何雨注桌上。
他被借调到一个从未听闻的部门,办公室换成了宽敞的一间,几张陌生面孔陆续被安排进来——有些来自他原先的单位,有些则根本辨不出出处。
他心底那点几乎熄灭的微光,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新来的成员逐一自我介绍。
何雨注听着那些行业与专长,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当年在四科组班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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